46. 炼狱之灾
“你们凭什么说我应该去炼狱？这是谁规定的？“佟辰虽然甘愿负罪，但她并不想雪上加霜。
天聋地哑呵呵一笑，道：“规定都是我们制定的，你要是想，我现在就给你写出一套来。“
佟辰望着前方仿佛要将她吞噬的黑洞，心中一寒。
“我就这么一直在里面？什么时候能出来？”佟辰问道。
“等审判。”
“审判是多久以后？”
“嗯……最近的一次是审判五百年前的案子，你且等着吧！”
说着，他们用力一推，已经将佟辰推入了黑洞。
佟辰感到浑身使不上力气，头晕脑胀，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尽头。
她就像一个等待被吃掉的粽子，在黑暗之中向深处飘去，甚至不知道飘了究竟多久。
直到一盏火光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炼狱，即使有希望也是虚假的。
“救命！”佟辰朝火光大喊。
很快，便有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悬浮中解救。
当她被拉到地面时，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一个佝偻身躯的大爷，他的脸上凹凸不平，似乎有许多黑色鼓包，在火光下极其诡异。
“你是新来的？”他问道。
佟辰点点头。
“你犯了什么罪？”
“我……我挪用了一些资源。”佟辰用含糊的话语说，感觉到对方似懂非懂。
但大爷并未因此而气馁，反而凑了过来，口中散发出恶臭。
“你猜我是为什么来？”他问。
佟辰摇摇头，尽量屏住呼吸，难道是因为口臭？
“我呀，”他笑了笑，一排如鲨鱼般的利齿露了出来，上面还黏连着黄色的粘液，“是吃了几十个小孩。”
佟辰一惊，向后退了几步，不知踩到了什么，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受惊跳了起来。
接着，一阵犬类的吠叫声传出，低沉而压抑，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咬人。
佟辰急忙闪到一边，那老大爷举起火把朝佟辰身后一照，佟辰这才看清，她刚才踩到的是一个又像老虎又像狗的巨型猛兽，正竖着耳朵，虎视眈眈地看向她。
“这是看咱们炼狱大门的谛听，你进来了就别想被它放走喽！”老大爷说着，似乎很开心，哈喇子都激动得流出来了。
佟辰看到那谛听不停地抓耳挠腮，似乎很是烦躁不安，心想自己还是别招惹它了，急忙离它越远越好。
老大爷手中的火把举得很高，照亮了炼狱前方。
佟辰本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一副恐怖的景象，什么油锅刀斩之类的。
没想到，她只看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路两旁有一些帐篷样的东西。
她甚至看到了几双眼睛在帐篷的缝隙一闪而过。
老大爷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浓痰，对着路那头喊了句：“都出来吧！是个偷东西的！”
“等一下，谁偷东西了……”
佟辰还没来得及纠正大爷对她的误解，就看到一个个佝偻的人影从破烂不堪的帐篷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在两边，观察着佟辰。
大爷用火把照亮了他们，佟辰才看到他们有老有小，每个都穿得破破烂烂，和她对比鲜明。
“他们……也犯了重罪？”佟辰有些不可思议，她心目中的炼狱关押的可不是这种人。
大爷无所谓地笑了笑：“咱们犯了什么罪，不都是他们说了算的？就像我，救了多少仙界的小孩，却被他们说是我杀了吃了，你说可笑不？”
佟辰点点头。
这时，一个妇人大着胆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佟辰干净的衣物，问道：“你偷了啥？把你关到这儿？”
佟辰无奈地说：“我不是偷东西，我是把他们想偷的东西放归自然，物归原主。”
大爷听了，一边咳痰，一边重重拍了拍佟辰的背：“我就说嘛，你看着也不像个偷东西的贼！从今天起，你就得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估计至少得一起生活个几百年吧！”
说完，那些人都笑着围了上来，他们浑身都很肮脏，沾满了泥土。
佟辰心中一沉，她倒不是因为这里条件差，而是因为她实在不想这么度过几百年！怪不得有人会觉得永生是一种诅咒。
她心里，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妇人看出她的脸色不好，悄声问：“你是不是嫌弃俺们脏乱差？”
佟辰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在这里都要做些什么？就这么等待几百年？”
大爷哈哈大笑，道：“怎么可能？这可是炼狱！在炼狱，我们做的是三界中最可怖的事情！那就是——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这？”佟辰觉得好笑。
“对啊，从早干到晚，从睁眼干到闭眼，全是替别人干活，自己只能住帐篷，房也没，马车也无，吃的也是烂叶子，还不恐怖吗？”
真不知道他们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想的。如果这就算最惨的，那么人间数不清的平凡大众都算是生活在炼狱了。
也许唯一的不同是，人间只需要干几十年，而这里需要干几百年。
佟辰觉得这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她问道：“我能接受，但具体是干什么活呢？”
那大爷咧着一口黄牙，道：“就是没人干的烂活呗！比如，最近我们就在收仙界的香火，每天运运原料，苟活而已。”
佟辰想，不就是体力活吗，她能忍，至于能忍几百年，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黑洞洞口处一阵敲锣声响起，佟辰不由得朝那边看去。
大爷一边解释，一边口中涎水直流：“你赶上好时候了，刚来就放饭，一天一顿，不吃可就没有！”
说着，他们已经蜂拥而上，从佟辰身边挤过去，向谛听那里跑去。
佟辰跟着走在队尾，借着大家手中的火把，只见谛听前方放着一口大锅，想必就是所谓的饭。
佟辰见只有锅没有碗筷，刚想问怎么盛饭，那些人已经将她挤出了老远，一个挨一个，手脚并用，拼了命似的用手去抓锅里的食物，然后塞进嘴里。
佟辰看着他们饥不择食的模样，着实被惊到了。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原始欲望的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