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6章
房间里，洛二不似叶尘这样自在，有些失神地看着对面不断吃喝的叶尘。
陈携的事已逐渐清明，可是现在烫手的山芋落到了自己怀里。
洛二私心认为叶尘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短暂的接触也无法让她相信叶尘是个十足的好人。
“你不是要我帮你除妖吗？妖在哪？什么时候去除？”
叶尘喝茶间隙抬眸看了洛二一眼，看出她的不自在，却依然不慌不忙地为自己倒茶：“不急。”
直至每每彻夜笙歌的冷香阁都安静下来，洛二托腮的手掌逐渐撑不住脑袋的重量，不断打着瞌睡。
叶尘再次将手伸到洛二面前，接着打了个响指。
“现在我们来分工如何除妖。”
洛二一下子清醒过来，甚至埋怨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睡着。
叶尘上次混进冷香阁就已经得知了凶手的真实身份，只是凶手功法大成，他不能轻举妄动。
后面的几日间他一直守在阁外，根据其中人的作息，以及出入冷香阁的次数，最终制定了一个详密的计划。
可叶尘明白，若如此轻易告知狐狸真相，狐狸也不会听自己一面之词。
所以还是需要先让狐狸自己眼见为实。
“不知你有没有去过，天疏城。”
叶尘此问也仅仅是寻个普通平常的开场白，但在洛二这里就变成了诚实度试探，于是不做思考如实答道：“去过。”
“那天疏城有几桩少女被杀的命案，你可有听说？”
冷香阁生意极好，客人南来北往每日带来的消息多不胜数。
洛二还没遇上陈携这档子事之前，也偶然在后厨听到丫头小厮聚在一起说嘴，说南边的某座城出了命案，至于作为皇城的天疏城，任谁也不会想到天子脚下还有人胆大包天。
不过洛二猛然间回想起去年路过天疏城买包子时，那卖包子的小贩曾随口说那句话。
自己当时急忙逃命并未追问，况且小贩也是随口一说，如今看来，若没有命案，小贩也不会那般脱口提醒。
“我只听说了，南边有个城，叫什么池的，出了命案。”
南边的这座城，正是伏池，也正是叶尘亲眼目睹了凶手杀人的地方。
“南边这个城叫伏池，除了四桩命案，死的都是年方二八的少女，最近一次凶案发生在上元灯节那日。”
人间上元节明月圆圆，因为是年节最后一日，所以人们往往高挂彩灯做最后的庆贺，而少男少女们也总会在这天互相表露心迹以求岁岁年年。
伏池有户医药大家，闻说有传世药香。
当夜，叶尘出了那户医家，正赶上街上的热闹，一串串高悬的彩灯下都系着写了灯谜的彩纸，融入人间，他便也想凑个热闹。
人潮拥挤，叶尘察觉身旁妖气浓郁，回头却依然人头攒动不见妖物。
直到听见一男子惊呼，男子身旁方才还站着的心上人眨眼消失了。
叶尘顿时明白，刚才那股妖气不是错觉，且距他尺寸间便掳走了一位少女。
如此恶劣的事件叶尘无法坐视不理，随即循着那残存妖气追到城郊，彼时妖物已将少女杀害。
亲眼目睹一切的叶尘懊悔不已，他恨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再或，自己若非袖手旁观，早些出手也能救一个生命。
那妖物将女子杀害后并不吸施精气人心，只是剖尸取走一块心头骨。
妖物将少女抛尸荒野，飞身离去，叶尘连忙跟上，却只见妖物余影进了冷香阁。
“你的意思是说，那杀人凶手可能混迹在冷香阁？”
“是。”
意识到凶手可能藏在冷香阁，洛二随即拍案而起：“那快去把他抓起来啊！”
冷香阁中的姑娘正当年华，那么便是首当其冲。
叶尘叹了口气，招呼洛二安稳坐下并示意不能那么做。
“冷香阁内鱼龙混杂，抓不到还容易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叶尘招呼洛二靠近，之后在她耳边细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我去跟踪？”
“是啊，你自己隐去身形再贴上我的符，甚至是我都察觉不到你。”
洛二此时才意识到，在这件事上，不在于自己想不相信叶尘，而是叶尘为什么相信自己。
“你为什么相信我？我贴上符，跑了呢？”
“或者，如果我是帮凶，那你连日来的谋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叶尘并不言语，只是将掌心伸开到洛二面前。
他握着一道符和一只铜铃，随后翻手将两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此去或许危险，你带上这铃铛，我听到，就会去救你。”
此刻天色微明，叶尘看着窗外再次长叹一气便消失不见。
叶尘的忽然离去倒是让洛二放松了许多，于是收起符纸和铃铛坐回到床边。
如此心力交瘁一整晚，索性抛去脑中琐事倒向床铺睡觉。
白棫仙子收拾了近日来看过的话本，并打包将其送去给月下仙，来回走这一趟实在累人。
叶尘已有两日不归了，白棫心中有些不安，害怕叶尘是在人间遇上麻烦了。
“我回来啦！”
叶尘突然出现在宫苑门口，倒是将坐着发呆的白棫下了一跳。
“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遇上什么事了吗？”白棫边说边打量叶尘，见他浑身完好才放下心来。
随手给叶尘倒茶。
此时叶尘这间院子里的那棵樱花树开了满枝，两人坐在漫落的樱花树下喝茶。
听白棫一字不漏的将仙界律条背出，叶尘无奈痛饮两大杯茶水。
“如此说来，只要人间不告她，咱们就不管？”
“是啊，谁没事儿管那么多闲事给自己找麻烦啊。”白棫见怪不怪的表情让叶尘更加失望。
“可是就算我抓了蛇妖交给人族，他们也看不住啊，那蛇妖可差不多有千年修为。”
叶尘只管行刑，都是仙君判什么样的罪他行什么样的刑，他还当真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
“对啊，但律条就是这样定的。如果抓不到蛇妖的犯罪证据，人族告了也没用，九天也不会派仙官去捉拿的。”
“其实还有个小秘密，你知道元生堂的仙官都在干什么吗？他们可不是一群真的书呆子。”
说到这里，白棫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监督世间所有功法大成的灵体。就如你说的，这修炼千年的蛇妖，他们会没有记录吗？那这样的事情，他们为什么当看不见呢？”
“所以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第一，你是偷偷去人间的，被发现了是要被罚的；第二，生生死死的事儿，其实都是天命，你不要过多干预。”
白棫这样说叶尘自然是能理解。
叶尘此刻才明白广圣元君当年为何会说自己灵智不如白棫。许多事，他就算是看得透彻，心中也无法做到如风过轻轻，来去无痕。
如今仙族要管六界除了清境的所有事。
尤其人族与妖族之间的矛盾。仙族要从中调解，重罚妖族的确能能使人族认为仙族对其有优待和偏爱，但这就会使妖族心存怨怼。
人族目光短浅，只看到魔族已灭妖族没有了靠山，一味欺压生活在人间的小妖，却不知妖族整体之实力到底不容小觑。
所以仙族夹在中间难做，许多事只能当看不见。
“那如果我，我私自处置了她，起码制止她不再害人，可以吗？”思考许久，叶尘还是这样问。
白棫手指敲着石桌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但是你又不能用法术，你自己能行吗？要不然我陪你去？”
“不用了。”
院里的樱花开了，那么白棫就要去休眠了。
“真的，我也想去看看人间呢。”
“你快要休眠了，好好照看自己，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