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他助长了他的恶

头顶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在木村阳介身上，他的额头沁出一滴滴冷汗，虽然不知道那位先生要求的是什么数据，但，这几个月一连串的实验进程，作为跟进者，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那就是，结果很不好。

编号13278固然拥有极为优秀的电脑技术，但作为最开始以给组织供血、人体超越为目的培育出来的实验体，组织更想破解的是他基因里的密码，以及是否可控，可复制，和是否能彻底被掌握以及使用。

兰比克最早时是逆着社会大势，在组织的支持下暗中培育出实验体，那时，他以为他已经迈出了一大步，几乎成功了。

但结果，实验体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可供使用，脑海空白不说，最初的实验体完全是无法操控和教育的野兽，甚至会互相厮杀、无差别袭击人类。

他花费大量金钱、投入大量实验，植入芯片，输入规则指令。

但最后也只让他们具有基本的行为模式，以及不能杀害同类。

不能成为好用的下属，不能提供有效的数据，甚至无法成为执行者，因为一旦解除禁令，这些人就会不分敌我互相攻击。

至于超级兵团、人体飞升、超级人类、脑控……甚至更为黑暗的设想，一个也没有实现。

但兰比克又确实在一条血路中杀出几个远超时代的成果，让那些虚妄的幻想有了一丝可能性。那些影影绰绰的通向更高层次的影子，让组织曾一度大力注资。但在将组织数百亿资产丢进水里打水漂后，即便组织再怎么看好未来，兰比克走向真理的决心再坚定，一切只能宣告失败。

兰比克被放弃。

想到这十年间受人奚落、不能研究、寸步难行的日子，兰比克眼神闪过一丝疯狂，无论如何，他一定要从编号13278身上获得能够他继续研究下去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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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海优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他是组织极为特殊又重要的研究资源——这让他不会轻易丧命。但被研究绝对不可避免。甚至因为他植入芯片而导致组织捕捉不到数据，一些过激的手段很大可能也会用上。

他没有高超的演技，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微表情、肌肉、生理反应，同时他也很清楚，只有他通过最难的那一关——即便击溃他也得不到数据时，他才有其他可能。

“想骗过其他人，要先骗过自己。”

来自上个世界的芯片在大脑里保护他的思想，但还不够。

但月海优知道，还有一种情况，是即便拥有再坚定的信念，再高超的谎言，也无用的。那就是一个人只剩下最初的生理反应的时候。

如果只是求活，留下唤醒自己的密码，配合组织洗脑忘记一切，以待来日，反而是最不容易被发现不对劲的办法。但月海优不想忘记。

不想忘记上一世，也不想忘记这一世。如果一个人忘记一切，就算活着，他还是他吗？而在这个对脑部研究十分落后的时代，什么密码都不能保证他一定能再想起来。

月海优上一世的父母家人是祖国的护卫者，这一世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同样是正义的守护者。他认同他们的正义，并为他们自豪。也许他不够勇敢，不能和他们并肩作战，但最起码，他不愿意失去他的底线，那些构筑他灵魂、行为、思想的存在。

被人无知无觉操控以至于满手鲜血？他无法接受。杀害无辜者，不是玩笑。

心灵破碎远比身体破碎更让他恐惧。

所以，他会撑过最难的这段被研究的时间，组织绝不会从他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

【小咪。】

【我在，主人。】

一个蓝绿色眼睛的金灿灿的猫咪出现在他眼前，这是月海优按照前世咪咪的形象构造，并为了区分稍微做了改变的。也是他为自己做的一个锚点。

他其实更想将眼睛改成紫色，但，不行，太危险。

【一、调整疼痛数值，在我面临下列情况时，将我感知到的痛觉调至最低，多余数值分配到其他感官。】

【二、如果我做出以下行为，根据我给你的指令，按照不同程度，对我进行电击惩罚。】

【是，主人。】

如果他无法掩饰自己的表情，那就让他无法做表情，如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那就让他产生真实但是他想要的那种生理反应。

无法隐瞒，那就只能舍生走一遭了。

于是，当编号13278被指令杀人时，明明已经确认取消了禁止指令，对方却如同遭遇电击般，崩溃起来。

而重新采用其他指令后，编号13278的表现也是时灵时不灵。

好的时候，按照指令彻底执行，不好的时候，毫无反应，甚至出现神经意识错乱，造成组织重大损失。

那颗限制住月海优的芯片，明明被取消了禁令，却仿佛依旧是编号13278心头的绳索，让等待实验结果的人，暗中怀疑，兰比克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将指令进行了调整，还是说，对方在有意隐瞒什么？

怀疑像风一样无孔不入。甚至有人提出再次寻找樱桃酒——哪怕按照调查几乎已经可以确认樱桃酒早已消失。

兰比克感到焦躁，明明是他创造的实验体，他却看着宝山而无法进入。

哪怕把痛觉从十调到一，月海优还是感到无比虚弱。

他看着从意气风发到越发焦躁的兰比克，从满怀期待到越来越催促的BOSS，从满目信服到越来越怀疑的下属……

虚弱到连表情都无法做出，丝毫没有被怀疑的月海优默默看着周围人的变化，开始进行下一步。

他必须要给兰比克、给组织一个扭转利用他方向的机会。

月海优无比清楚，一个不能为之所用、偏偏又有些价值的实验体，最后很可能会面临彻底的研究。

于是，当某一次兰比克正拿着一组数据翻看时，被安置在旁边，无声无息，仿若一株极为虚弱的植物的月海优突然开口，

“错了。”

然后他报出一组数据。

正拿着资料研究的兰比克本来并不以为然，只当13278在一旁胡言乱语，但等他好不容易统计出结果，看着手下莫名熟悉的数据，突然心中一跳。

他转过脸，看向13278，“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