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Me²
厨房和餐厅间隔着一个木色的吧台,上方用可折叠的玻璃窗分隔成两个空间。
夏旬才大学毕业,性格开朗,刚才也都是他主动挑起话题闲聊。
可偏偏何渐知看过来的时候,林见鹿提到的主人公正好换到了何渐知。
夏旬说:“其实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长得特别像我女神,富江。”
虽说林见鹿是写耽的作者,但现实中她能和男性相处的机会屈指可数。
此刻她浑身都泛着不自然,表情也绷着,“我吗?”
夏旬一脸真诚,“就是皮肤很白,眼睛很黑,头发也黑,长得像洋娃娃,不笑的时候还有种厌世清冷的感觉。”
“但是你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她,笑起来也特别甜,特别好相处。”生怕她误会,他还特地强调。
林见鹿的外形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单看她的长相是清冷疏离的。
巴掌大的脸上全是五官,小鹿般的眼睛水汪汪的,黑直的长发柔顺落在肩头,和冷白的皮肤颜色.界限分明。
站在那里不说话,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错觉。
实则是她社恐,面无表情不过是强装镇定。
被夏旬这么直白地夸长相,林见鹿干笑了两声:“是嘛。”
夏旬点点头,“先前在雪场没认出来,回来听我表姐介绍了才记起来。你男朋友之前也来过,和清让哥一起来的。”
“褚清让你认识吗,他和我表姐之前还是队友,很厉害的一个人。”
捕捉到关键词,林见鹿好奇地问:“卫姐以前也是滑雪运动员吗?”
“她之前进过省队,只不过有次比赛伤了半月板,就不能再参赛了。”
夏旬压低音量说,“其实我爸妈让我过来过年,也是希望我能劝她回家。本来我大姨他们不想让她当运动员的,是她非要坚持。后来受伤退役了,她就不怎么回家了,说是不想让家里人看到她这样子。”
从昨天见面开始,卫勉始终展现出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松弛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过往。
但离开所热爱的竞技舞台,她一定也很遗憾吧。
林见鹿不免觉得心口酸涩,低声喃喃:“那她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
夏旬叹了口气,“你可别在我表姐面前提这事啊,她不喜欢别人同情她。话说,你是怎么和我表姐认识的?”
林见鹿说:“她和渐知是朋友,我也是这两天才认识她。”
闻言,夏旬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所以你和你男朋友快结婚了吗?”
林见鹿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否认“男朋友”这个称呼,话到嘴边又想起何渐知似乎还没打算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们已经结婚的事。
于是,她讷讷绕了个话音:“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夏旬说:“一般过年不都要回家过吗?你能单独和男朋友出来,他的家长朋友你也都认识,肯定是感情很稳定,就差领证了。”
“……”其实结婚证也领了。
林见鹿嘴唇动了动,撇清干系:“没有,我和他还是分房睡的。”
“那你们谈得还挺健康的。”夏旬嘟囔,语气酸溜溜的,“总不会是他年纪大了,心有余力不足吧。”
林见鹿脱口反驳道:“谁说的,他体力可好了。”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
何渐知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过来的,她心头一慌,烫到似的移开了目光,转头对夏旬扯出一个笑来掩饰心虚。
“不是你想的那个。”她干巴巴地补充,反倒显得更欲盖弥彰了。
夏旬原本就垮掉的表情更不好了。
窘迫让林见鹿耳后根涨红,好在这时卫勉的声音从隔断的窗口传出来。
“外面的两位小朋友,菜洗好了就端到外面吧,马上可以开饭了。”
林见鹿如蒙大赦,脚底抹油一般,端着沥水篮逃离了社死现场。
—
院子里支了一个方形的木桌,另外三户人家是两对夫妻和一个中年女人。
他们带了各种新鲜食材和酒水,围着翻腾的红油火锅落了座。
林见鹿作为今年唯一的生面孔,被他们热情招呼着。
钱婶子给林见鹿倒了杯热茶,“小姑娘长得真俊,皮肤白得发光似的。往年小何都是初六和小褚一起过来滑雪,还是头次带姑娘来过年,看来今年是不一样了。”
张叔笑:“之前我给他介绍好几个姑娘,他都没接受,我差点都以为他不喜欢姑娘了。”
正好何渐知端着两盘饺子出来,说:“赵叔,在我女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张叔哈哈大笑起来,“行行行,赵叔错了,你小子眼光高着呢,一挑就挑了个这么漂亮的。”
卫勉也揶揄:“何老师刚切肉的时候还分心去想人家小姑娘,肉都切歪了。”
林见鹿:“……”
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猛地呛到,她没忍住咳嗽起来。
何渐知把饺子放到桌上,递了张纸巾给她,语气平静:“只是在看饺子蒸得怎么样了,别多想。”
林见鹿捏着纸巾,红着脸小声嘀咕:“我没有多想。”
九个人坐在一起稍有些拥挤,两个位置间的间隔仅能勉强侧身。
大家默认留了林见鹿身边的空位给何渐知,但男人手长脚长,坐下后空间顿时变得局促。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她手臂和他紧贴,近到她能被他的气息完全笼罩。
红油和花椒翻腾着,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升腾出滚滚白雾,空气中飘浮着牛油的香气。
桌上的姨婶都很关照林见鹿,不断往她的碗里添新菜。
盛情难却,林见鹿只能全盘接受,但鸭血她的确吃不太惯,总觉得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咬了一小口,又夹了别的菜一起吃,还是没能压住血腥味,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何渐知注意到她的反应,低声问:“不舒服吗?”
林见鹿皱了皱鼻子,“没,就是不太喜欢吃鸭血。”
何渐知似是迟疑了片刻,才从她碗里把剩下的鸭血夹了过来,“没事,给我吃吧。”
林见鹿张张嘴:“这个我刚刚……”
咬过了。
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那块鸭血已经被何渐知送进了嘴里。
林见鹿眼睁睁看着他咀嚼了须臾,咽了下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