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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人设不能崩》

24. 看到了

叶青篱看清来人时,眸色倏地一闪:

今日萧楚刃竟然没去当值?不过,她很快否定了这猜测,他穿的是官服。

应是赶巧临时回府,正碰上了此事。

萧楚刃踏进园子时,手里的马鞭还攥着,牛皮鞭梢垂在身侧,油亮的鞭身上沾了一路暑气,在日光底下泛着沉沉的乌光。

他一身薄紫罗窄衫武将官服,罗料疏透,日光落上去,衣纹间浮着淡淡的纱光。

他走得飒沓有声,没走青石路,带着几个随从径直穿过那边草地。靴底踩过园中草皮,带起一阵干燥的草腥气。

刘嬷嬷一回头瞧见他,吓了一跳,脸上那点强撑的硬气登时碎了。

“将军,”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将军!将军容禀……都是误会,是误会!——”

其余几个动手的婆子见状,也慌慌张张跟着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还嚣张的气焰,消散得无影无踪。

“拿下。”

萧楚刃嘴里只吐出两个字,声调平得像在营帐里点卯。

身后心腹立刻利落蹿上去,两个扭住刘嬷嬷的胳膊,另几个把那些婆子从叶青篱身边扯开,动作利落,手底下一点不含糊。

有个婆子还想挣扎,被亲兵一脚踹在膝弯上,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萧楚刃走到草丛边,低头看了一眼。

叶青篱伏在那里,素纱衣袖破了一道口子,小臂上一片血珠子正往外渗,顺着腕子滴在草叶上。

她脸上沾了泥,鬓边那朵玉琢茉莉歪到了一边,碎花瓣洒在肩头。

听见动静,她抬起脸来,眼睫上挂着泪,鼻尖哭得通红,瞧见他时,那泪珠子更是啪嗒啪嗒往下掉,嘴一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楚刃把马鞭往地上一扔,弯腰,一手抄她后背,一手托她膝弯,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叫府医。”

他偏头吩咐亲兵,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起伏,可那亲兵应声跑得飞快。

叶青篱猝不及防,整个人悬空,下意识伸手,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她早知这人身材高大,此时被他横抱在怀里,感到离着地面那么远,越发觉得这人身高肩宽。

胸膛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到他筋骨坚实,肩膊雄劲,甚至心口处传来的心跳都嘭然有力。

这样的人竟然夜里不行。

叶青篱略一恍惚,连忙敛起心神,继续嘤嘤嘤地装哭,哭得极有章法,一声接一声,不响,但绵密,像夏夜里檐下滴水,没完没了。

“将军……疼……”

她埋首在他肩头,肩头微微耸动,嘤嘤地哭出声,声音娇软,带着细碎的抽噎,“妾身好疼……”

一边抽噎着,还不忘把受伤的胳膊往他眼前凑了凑。

那血已经洇透了半幅衣袖,在素纱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萧楚刃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处,步子没停,只把托她膝弯的手往上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些。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没说话。

叶青篱看不到他的反应,便又哭:“妾身方才好怕……那些婆子好凶……她们扯妾身的衣裳……”

“嗯。”萧楚刃总算是应了一声。

“将军……”

她又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他,“将军怎的来得这样巧……”

萧楚刃没答这句,大步穿过月洞门,绕过抄手游廊,一路将人抱回了偏院卧房。

张嬷嬷早得了消息迎出来,见状吓了一跳,忙叫人打帘子、铺褥子。

萧楚刃将叶青篱往帐床上一放,动作不算轻,可到底托着她的腰背,没叫伤处磕着。

“府医呢?”他转头问。

“来了来了!”

王祈平从院门口领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医官疾步进来,那医官背着药箱,跑得直喘,进门先抹了一把汗。

萧楚刃往旁边让了让,叫府医上前诊治。

叶青篱靠在引枕上,把受伤的小臂伸出来,那血已经凝了些,黏在破了的纱袖上,府医拿剪子小心剪开,拿温水和药一点点洗净伤处。

叶青篱疼得直抽气,眼泪又滚下来,偏咬着唇不敢大声哭,只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瞟萧楚刃一下,瞟完了又赶紧垂下去,像怕他嫌自己烦。

萧楚刃站在床前,看了片刻。

府医说伤得不深,只是皮肉伤,敷了药包扎起来,几日便好,留了药膏和纱布便退下去了。

安嬷嬷跟着进来瞧了一眼,嘱咐张嬷嬷去熬一盅安神定痛的汤药,又叫人把帐子放下来些,遮一遮日头。

叶青篱缩在帐子里,抱着那只包好的胳膊,眼巴巴望着萧楚刃。

她等着他问——方才那阵仗到底怎么回事,那些婆子为什么追她,她摔进草丛里是不是真被人推的。

她连说辞都想好了,问起来便先哭,哭完了再糊弄过去。那荷包她费了这么大劲,必定要私留下来的。

谁知萧楚刃只看了她一眼,见她安安稳稳靠在引枕上了,便转过身,抬脚往外走。

“将军……”叶青篱在后头怯怯唤了一声。

萧楚刃脚步顿在门槛处,没回头:“好好歇着,别乱动。”

说完便出了门,帘子一落,脚步声很快远了。

叶青篱:“……”

她抱着胳膊缩在帐子里,一时倒真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略略有了些不安:

这人既担着两厢巡检指挥史,还是都指挥使……

必定是市井间传的那般善鞫问,工钩距,察奸如神。

她提起了十二分精神,飞快又在心里把方才的事来来回回细细地过了几遍。

……

萧楚刃出了偏院,拐进廊下夹道,神色倏地冷峻了下来。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手中托着一方小小的鹿皮荷包,正是方才叶青篱藏进湖石缝隙中的那一只。

萧楚刃面无表情接过来:

他们边关军营回来的,哪一个不是眼力过人?便是他身边的心腹,都有斥候、弓弩手出身的。

这女人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过他们?

萧楚刃将那荷包翻在掌心看了看。

鹿皮面子上绣着个虎头,针脚细密精致,抽绳上还坠着颗赤金珠子。

他捏了捏荷包里头,鼓鼓囊囊的,解开抽绳倒出来,滚出一小块暗红色的膏状物,裹在一层半透明的油纸里,油纸上沁着深色的渍痕。

一股冷丝丝的腥甜气钻进鼻子,底下还压着一层说不清的涩味,像盐碱地里晒干的草根。

“安嬷嬷。”他头也没回。

安嬷嬷从廊柱后转出来,她已经跟过来有一会儿了,听见叫,便上前接过那油纸包,凑到鼻尖细嗅。

她闻第一下时眉头就拧了,又闻了第二下,脸色便有些变了,拿指甲轻轻刮了一点膏体下来,在指腹上捻开,对着光照了照。

“将军,”

安嬷嬷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应是贺兰虫脂。那边的王庭贵人、萨满都拿它当神药,治刀伤折骨寒痹,极难得。咱们大雍几乎没有流入,连榷场私贩都寻不到的东西。”

她顿了顿,将那油纸重新包好,神色越发凝重,“更要紧的是,北贺兰邦的奸细用的秘药‘寒驼引’,里头就配有这贺兰虫脂。这东西气味特殊,掺进去极难被别的香味杂糅掉,所以他们常用它来做线人之间传递消息的凭证——闻着这个味儿,便知道是自己人。”

说着,安嬷嬷抬眼看向萧楚刃,满是疑惑:“将军,这东西是从何处寻来的?”

萧楚刃负手站在廊下,望着院中那丛芭蕉,日光把叶子照得半透明,叶脉一根根分明。

“方才在园子,”

他眉峰微蹙,目光望向园子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叶小娘亲手将此物藏进湖石缝隙。”

安嬷嬷心头一震,低声喃喃:“叶小娘竟认得这东西?”

正说着,王祈平从角门方向快步走来,一身青布短衫,额角带着薄汗,刚审问完侯府过来的刘嬷嬷一行人。

“将军,审过了。”

王祈平躬身行礼,低声回禀,“侯府刘嬷嬷的说辞,是听闻大哥儿将一件贵重珠宝荷包送给了叶小娘,少夫人放心不下,认定叶小娘主仆三人私藏物件,特意过来,请叶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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