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 她订的每一班巧合
沈聿的反手布局,在第十天起了效果。
刘阿姨把“顾绯要查周成”的消息递出去之后,远景那边果然动了——周成那几天频繁出入一处城郊的办公楼,被杜维桉的人跟了全程。跟进的结果,让沈聿很满意:远景为了应对“周成被查”,连夜转移了一部分账目,而转移的方向,指向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货代公司。
“货代公司?”顾绯看着沈聿递来的报告。
“挂着货代的名,做的是过账的活。”沈聿说,“景晖贸易是远景的资金壳子,这家货代,是壳子的壳。周成一动,他们就急着挪窝——说明周成这条线,戳到他们的痛处了。”
“你接下来要查它?”
“不急。”沈聿把报告合上,“让他们先以为自己稳住了。等他们把‘稳’做足了,我再一锅端。”
顾绯看着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沈聿,和先前在江边坐了半夜的那个男人,已经判若两人。
“沈聿,”她说,“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是接招的。”顾绯说,“现在,你是下棋的。”
沈聿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前我接招,是因为我总以为,别人对我好,是我该受的。别人算计我,我也只当是自己不够好。”
他看着她:“后来我才知道——该受的,不是别人的算计。该还的,也不是别人的‘好’。”
“该还的是什么?”
“是看清。”沈聿说,“把那三年,一笔一笔,还给她。”
那天晚上,沈聿请顾绯吃饭。不是高档餐厅,是城南一家苍蝇馆子,门口支着折叠桌,老板颠勺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你怎么知道这家的?”顾绯坐下,看着油亮的菜单。
“三年前,苏晚晴带我来过一回。”沈聿说,“她说这家的菜,是她小时候的味道。”
“后来呢?”
“后来我查过。”沈聿说,“这家的老板,姓苏。是苏家老宅的厨子退下来开的。”顾绯看着他。
“那时候我不懂。”沈聿说,“她带我来的每一家店,说的每一句‘小时候的味道’,其实都在绕着一个‘苏’字打转。她在跟我讲苏家的故事,只是用的方式,是让我以为她在跟我分享她的生活。”
“她在给你织网。”顾绯说。
“是。”沈聿说,“她织网织得很好。我这三年,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一直在她那张网里打转。”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下,慢慢说:“顾绯,我这几天,把三年里跟她有关的事,一件一件回忆了一遍。”
“点心。她每天给我带一份点心,说是‘顺手买的’。后来我查过——那家点心铺,是远景的供应商。”
“台阶。她总在我最难的时候‘恰好’出现,说一句‘你别急,有我呢’。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难’,有一半是她的人给我添的。”
“港城。她让我去谈拾光的版权,说是她家的旧事。后来我才知道,拾光早就是远景的盘子,她让我去,是让我当那把刀。”
“还有——她在我身边,安了不止一个人。沈氏总办有刘阿姨,我办公室楼下有她的‘朋友’,我出差住的酒店,前台也跟她认识。”
他顿了顿:“我这三年,活得像她盘子里的一枚棋。我以为我走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其实每一步,都在她的剧本里。”顾绯没有说话。
她听着沈聿把三年的事,一件一件说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觉醒,比任何一场商战都更艰难——因为他要拆掉的,不是别人的算计,是他自己用了三年建起来的那套“信任”。
“沈聿,”她说,“你怪自己吗?”“怪。”沈聿说,“我怪自己花了三年,才学会怎么分辨。”
“那你现在,分得清了吗?”沈聿看着她。
“分得清了。”他说,“分得清哪些好,是拿来换的;哪些好,是真的。”
“那你见过真的吗?”
沈聿没有回答。他端起杯,喝了口茶,忽然问:“顾绯,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我不是来救你的’,是哪一年吗?”顾绯一愣。
“我记得。”她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巷子口,想了很多。”沈聿说,“我在想,这个女生,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我的眼神,要么可怜,要么算计。只有她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是‘你不欠任何人的’。”
他看着她:“那时候我不懂那种眼神。我以为那是我自作多情。”“现在呢?”
“现在我懂了。”沈聿说,“那是这三年里,我见过最真的东西。”苍蝇馆子里,人声鼎沸。
顾绯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喉头有点紧。
“沈聿,”她忽然说,“你知道你这三年,做过一件最对的事是什么吗?”
“什么?”
“你替我收过一批散股。”顾绯说,“前几年,顾言修联合周子墨狙击我的时候,顾氏的股价被人往下压。我查过——那批压价的筹码,后来被人悄悄收了。是你吧?”沈聿没有说话。
“你收了那批筹码,没告诉我。”顾绯说,“乔安不说,杜维桉也不说。要不是前两天我让人核股东名册,我根本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沈聿说,“那是我的事。”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只想帮你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