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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的养夫日常(女尊)》

20. 第20章

陆氏知道韩主君一向看重门第,普通人家的公子是瞧不上的,但只要是韩老主君相中的人,这门亲事就是敲定了。

其实上次韩老主君赠玉佩给阿慈,便能看出来。

如今只要阿慈点头,便可嫁进安亲王府。

叶恩慈立刻道:“可我已与他说清楚了,韩老主君体恤,没有强求。”

陆氏听后却没感到高兴,反而因为自己的私心对他很是愧疚,后悔自己对他所言所为束缚了他。

“安亲王府,皇亲贵胄,这多好的亲事呀,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你要是真能嫁入……”

“祖父,”

叶恩慈心口一紧,立刻打断,“您在说什么呢?您……是不是不喜欢阿慈了?”

“傻孩子,祖父怎会不喜欢你呢。”

陆氏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祖父这是担心你。你明年就十六了,这男儿最好的年纪就这么几年,你若一门心思放在若姝身上,要是最后她仍对你无意,你青春也好耗了,旁人也嫁了,自己什么也没落下,我不忍心看你受这个委屈。你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不该把一辈子搭在一个“等”字上,你要好好为自己想一想,早做另一番打算。”

叶恩慈听后很是感动,眼眶慢慢泛红,但目光却稳稳的,“阿慈明白您的意思,也很感激您这般为我着想。可您不知道,从在青州第一次看见若姝姐姐时,我就已经深深喜欢上了她。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嫁。”

陆氏微微一愣。

没想到他对自己孙女一见钟情,还如此用情至深,“阿慈……”

叶恩慈温柔一笑,“您别担心,就算有一天向若姝姐姐袒露心意后被拒绝,我也不后悔。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我就知足了。”

陆氏眼睛湿润,看着他,小小年纪,心性就如此坚定,心里除了对他的心疼,又多了一份佩服:“我原以为,你是年纪小,一时糊涂,可你方才那些话,比我想的明白,也比我想的勇敢。你这孩子,心是诚的,意是坚的。我活到这把岁数,最是佩服的就是这种人。认准了,就不回头,哪怕前面是堵墙,也肯拿头去撞一撞。你这份心,我年轻时也有过。”

陆氏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可你既然要等,就不能干等着。从明儿起,你跟着我学看账、学管家。中馈、人情、田产、铺子,一样一样地学。往后不论结果如何,反正我是认定你了。至于若姝那边,我不逼她,也不替你问。你既然认定她,我就帮你把路走稳了。”

叶恩慈朝他跪下,同时眼泪哗啦落了下来,“祖父……”

“好孩子,别哭。”陆氏弯下腰,将他扶起来,抬手拭去他的眼泪,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去洗把脸,好好休息,明儿一早过来学看账。”

叶恩慈含泪点了点头。

等他回到辞君轩,安伯早已焦急等候。

安亲王府不会无缘无故邀请京城未婚配的年轻男女,这场宴会的目的,他也清楚。

他更清楚,公子不能嫁进安亲王府。

见叶恩慈回来,连忙上前打听,可一走近,就瞧见他眼睛通红,眼角还有未擦尽的泪水,明显刚刚大哭了一场。

可公子与凌小姐一起去的安亲王府,有她在,定是无人敢欺负公子。

这又是为何?

“公子,你这是……”安伯蹙起眉,看向秋水,见他眼睛也湿湿的,着急问:“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秋水刚想回答,叶恩慈自己便说了一切,安伯听后,先是在默默松了一口气,又听见凌老主君对公子说的话,他蓦地一愣,旋即便感动得老泪纵横。

随后主仆三人拥在一起,相互抹泪。

晚上叶恩慈靠在引枕上,手里捏着那方帕子,目光落在灯芯上,轻声开口:“安伯,老主君待我这般好,可我既没有金玉可献,也没有体面可撑,倒叫他老人家替我操心。”

安伯正替他理明日穿的衣裳,闻言手上顿了顿,抬眼看他,“公子这话就说岔了。这些日子我是看出来了,凌老主君是真的打心底喜欢公子,他疼你,不是图你拿什么还。公子你若心里过意不去,就把凌老主君当做老主君看待,好好侍奉,比送什么金玉都强。”

叶恩慈轻轻“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看着手中那方帕子,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今日若姝姐姐的话,心中忍不住又有了涩意,半响后忽然又问:“那若姝姐姐呢?她待我也很好,可我知道,他那是拿我当弟弟。我要是想让她……不在只是把我当弟弟,该怎么做?”

安伯把衣服叠好后,坐到榻边,慢慢道:“凌小姐把公子你当弟弟看待,这个有好有坏。好的是她不会防着公子,不会抗拒公子的走近,什么话都愿与公子说;坏的是她把公子放在了框里,就不会再往别处想了。”

叶恩慈咬着唇,“那我是不是该远着她些?”

安伯摇头,“一味远着,反倒叫她觉得公子懂事,更安心把公子当弟弟。你要做的,不是躲,也不是扑上去,是让她有一天忽然发现,你不再只是那个跟在她后头叫若姝姐姐的人了。刚好凌老主君让公子去学管家,公子就待在松鹤院,好好把凌老主君教的学成,这段时间就别去兰雪堂了。”

叶恩慈一怔,“那这样……会不会与若姝姐姐生分了?”

“生分只是一时,好过公子你一辈子被她当弟弟。”安伯替他把被角压好,“凌老主君夸你,旁人敬你,甚至别家公子小姐愿意与你来往,她才会把你从“家里的小弟弟”挪到“旁人眼里也出众的公子”上去看。这女人的心思,有时候不是自己醒的,是叫人点醒的。”

叶恩慈脸一红,心中郁闷也消解了不少,把帕子攥紧了些,“那从明日开始,我先不去兰雪堂了。”

安伯笑了,“这就对了。”

第二天,叶恩慈卯时末便到了松鹤院里。

他起得比陆氏早,站在廊下等着。

忠伯出来瞧见,笑着让她进屋等,“叶公子来得正好,老主君正起床呢。”

叶恩慈规矩坐下,等着老主君梳洗妥当出来,他已经把茶沏好了,温度正好。

陆氏坐下抿了一口,点点头:“茶沏得不错。今儿先教你认帐。”

账册搬上来,厚厚一摞,从田产、铺子到人情往来,密密麻麻记了几十年的流水。

陆氏一页一页翻给他看:“你瞧这笔,是老主上在世时买的那处庄子,每年出息多少,佃户是谁,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这一页,是来往送礼的单子,谁家送了多少,咱们回了多少,不能差半分。”

叶恩慈听得很认真,那笔一一记下,遇到不明白的便问。

陆氏也不嫌烦,有问必答。

叶恩慈本身很聪明,加上外祖父在世管家时,耳濡目染,上手很快。

到了午后,陆氏让他自己对账。

叶恩慈播着算盘,一笔一笔算,错了就重来,不急不躁。

陆氏坐在旁边喝茶,偶尔抬眼看看他,见他专注,嘴角微微带了笑。

练了七八日,陆氏开始教他管人情。

“前儿王家送了一匣子点心,你就得记着,下回她家做寿,该回什么礼。”陆氏拿了几张帖子给他,“这几家的红白喜事,你替我拟个单子,该备什么,该走什么礼数,写清楚了拿来给我看。”

叶恩慈拟完了送过来,陆氏看完,很是满意,“这陈家是书香门第,送金银就俗了,选了两刀好纸、一方好墨就很好。魏家是武将出身,送诗词字画看不懂,送一把好弓最是合心意。”

他笑着看向叶恩慈,越看越喜欢了,夸赞道:“你这孩子聪慧,一点就通。”

叶恩慈垂眸一笑,“不,是您教得好,我不过是照着您的样子做罢了。”

陆氏听后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

自那日花宴过后,叶恩慈每天跟在陆氏身边学内务,也听从安伯的话,没再却过兰雪堂。

日子一长,府里人都看出门道了,下人们私下议论:“老主君这是把叶公子当当家少主君教呢。”

这话传到陆氏耳里,他没否认,也没认。

这天,凌若姝去松鹤院里请安,正撞见叶恩慈在廊下算账,手边一摞账册,算盘打得噼啪响。

难怪这段日子没怎么见着阿慈来书房送汤送茶,原来是在祖父这学算账。

叶恩慈低着头,眉头微蹙,手指在纸上飞快地记着,连她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凌若姝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沉稳、专注、笃定,像换了个人。

她轻咳了一声。

叶恩慈抬头,见是她,立马放下手中一切,笑吟吟起身,见她的目光正扫向账本,心里很紧张,“若姝姐姐来了。”

“嗯,祖父呢?”

“在屋里。”

凌若姝点点头,往里走。

进了屋,陆氏正靠在榻上翻书,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来了?”

凌若姝坐下,忍不住问了一句:“阿慈怎么在您这儿算账?”

“我让他学的。”

陆氏这才抬眼看她,似笑非笑,慢悠悠道:“他总要有一技傍身。往后嫁不嫁人,嫁去哪儿,手里有本事,心里不慌。”

凌若姝对上陆氏的目光,没接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出了门,叶恩慈还在廊下,正低头对账,一缕碎发从耳边滑下来,他随手别在耳后,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说话,走了。

叶恩慈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盈盈一笑,随即低下头,继续拨算盘。

陆氏隔着窗户看完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带了点笑。

忠伯在旁小声道:“小姐方才愣了半天。”

陆氏低下头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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