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五十章：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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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完了荠菜就算完成了主线任务，白果涵又往山上爬了一段儿，因为嫌弃温雅实在走得太慢，又切换到了从东面下山的线路，往另一块平地走。
正好这块平地有条山间小溪流过，形成了个小水塘子，旁边长了几棵榆树。
春季榆树枝上挂满了榆钱，这种形状如薄铜钱的翅果富含油脂，而树上结得又多，在远古年间是青黄不接时可以救命的果实。而至少到了前周的时候，这些春季零碎的能量就不足以真的养活人了①，前周的覆灭或许也与后期遇到的连续灾年有关。
当然，到了旧周开国之后，人们也照样会吃榆钱，不为别的就是图一个新鲜。
温雅年少时在奥萨城格物院上学，城里到了春天路上就会出现卖榆钱面窝窝的小摊，她的老师丝薇达·雷亚里蒂夫人会买一个再给她掰一半儿。
不过有一次丝薇达的父亲，香族的老祖首雷亚里蒂老太爷看见，就制止了丝薇达的这种行为，说是给小姑娘吃了这种糙食一会儿可能会晕过去——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这种现象大概是由于低血糖。
那一回也是温雅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那位雷亚里蒂老太爷了。在他去世后，曾经香帝国皇族靠父系氏族遗留下最后的传承就此断绝，丝薇达夫人也彻底放飞了自我。不过现在看来，这也是香人与周人融合所必然经历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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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新时代，面对这一树榆钱可没再给她留多少感慨的时间，因为树下面已经站了好几个正在用长杆子绑矿泉水瓶捋榆钱的游客。
“诶，触发支线任务！”白果涵立刻从他那帆布包里掏出一根伸缩杆，显然是早有准备，“摘些榆钱儿回去，跟荠菜搭配着吃。”
他说着就去了，温雅和温雨沐只能跟着——没办法，这工具仅有一把，其他人只能看。
而随着人类摘榆钱的工程稳步进行，榆树下面也冒出来一小群鼠。榆钱里富含油脂的种子对人而言聊胜于无，但对鼠鼠们来说可是愉快的丰收活动——倒也不是这东西有多好吃，然而既然人类都要专门去摘，鼠自然也会模仿。
人用杆子捋榆钱，散落的绿色种子像下雨似地落到草地上，鼠就蹲在这种子雨里，只捡刚落下来最新鲜的吃。甚至有只毛团子一样灰蓝色的小母鼠，捡起每一片榆钱都要仔细地边咬边剥开，把中间那颗种仁剥出来吃了，还要把绿色的果皮扔掉。
温雨沐来到新时代，也见过了市区里逃逸的正系宠物大鼠繁衍出的鼠群，但到了山里看这边的正系鼠，还是令人心情愉悦：“没想这些鼠都扩散到居仙山了，还这么毛茸茸的。”
山里气温低，也不像市区里鼠还能方便地找到蹭暖气的地方，因而这里的鼠为了过冬会长出更密实的绒毛，整个鼠就膨起来了。
“正系鼠在野外都形成种群，可见物种入侵很严重了。”温雅还是客观地评价。
但即使是同为来自旧周的前朝余孽，温雨沐仍然说出了跟新时代人同样的观点：“总比那些野老鼠好。这些小胖鼠灰的灰、白的白，看着就喜人。”
“那要是捉一个回去养？”温雅开玩笑。
她知道她家阿沐有洁癖，居住范围内绝不可以出现除了人之外其他任何会掉毛的动物。
果然温雨沐立刻说：“还是免了，有的东西只适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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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涵捋了一榆钱，在塞回帆布包里之前，先抓了一小把撒给旁边地上的两只鼠。
那两只白乎乎的小东西立刻抛弃了地上同样的榆钱，转而去吃人类新撒出来的——虽然人撒的还不一定有刚才飘落的新鲜。
“可怜的鼠鼠们，下回带点儿饼干来。”白果涵蹲下来一脸陶醉地看着吃榆钱的鼠，丝毫没有不要投喂流浪宠物的意识，“我哥哥们以前养过两只蓝鼠，去吱星的时候可让人伤心坏了。”
温雅知道“蓝鼠”的“蓝”指的是毛色，虽然鼠没有真正鸟类那种物理结构形成的蓝色毛发，但那种灰蓝的毛色就称为蓝色。至于“吱星”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星，但结合语境来看，大概指的是宠物去世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无论是正系大鼠还是原系大鼠，寿命就只有两三年。
倒是温雨沐还有些好奇：“果果，你家中还有好几个哥哥呢？”
他原以为白果涵是白家最年长的孩子，要先成家做个表率。不过若上面还有兄长，那倒显得合理了，毕竟一般的家长不会允许长子叛逆离家这么久。
“哦，我有两个哥哥三个弟弟。”白果涵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大哥二哥都嫁得不错，老四明年就要毕业了，所以我爸们催结婚，不然会影响老四。”
原来他知道搞事情会影响弟弟找对象啊。
但温雨沐的关注点不在这儿：“那家里没有姐妹么？”
“没有。”白果涵略有些遗憾，但还是解释说，“按现在自然状态就四分之一的女孩出生率，一个姐妹都没有的情况也不少见。”
接着他的语气反而转向了一种莫名的骄傲感：“那些老古董觉得这就不得了了，为了生个闺女非要做筛选甚至做试管，有什么意义？我家里祖上是孟人，你们知道孟人嘛，很多都有那种必须要有女孩的老观念。我妈妈就是反对那样为私欲滥用医学技术的行为，才搬到日城市的。”
虽然家长具有文明的思想确实值得骄傲，但温雅还是想说，孟人在所谓的古代——也就是跟旧周同时期的孟帝国——至少皇族还是男性继承制的，也就是新时代众周人历史研究里所称的过渡期男权社会。
像是必须要有女孩，甚至要为此堕胎的观念，在温雅看来完全称不上旧俗，而就是孟地居民在二百年之内才形成的陋习而已。
等等，二百年……应该确实不算老吧？
不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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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完榆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