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大事不妙
清明转眼而过,这一日,春光媚人,燕语莺啼声断续。
黎若芙种下的一小片牡丹园,如今花开正艳,数朵芬芳,瑰丽尽显。她叫碎月抬了把躺椅搬入西院,整个人懒洋洋沐浴在阳光之下,眼前是蝶戏花丛流连舞,呼吸间充斥着沁人心脾的清甜花香。
碎月立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享受的模样,若有所思。
这日子倒有了从前的几分影子。黎若芙如是想,没多久又叹了口气。
她回到自己院中,突生了兴致,唤素兰将前日宣王府送来的玉料拿一块。自己则在明次间认真雕刻起来。
碎月不知在琢磨什么,轻手轻脚出去了,素兰一脸疑惑,见姑娘压根没注意到也就没说什么。很快碎月去而复返,手里抱着一个螺钿盒子。
素兰定睛一看,沉眸片刻,认出这盒子。这不是姑娘从宫中带回来的么?说是乔婕妤赠与姑娘的香丸。素兰蹙了蹙眉,不知碎月这个时候把它拿过来做什么。
碎月不可避免地与素兰对上眼,但她很快撇开了。兀自将香丸取出来,走到一侧的案几旁,点上了这味“林邑沉香”。
青烟缓缓攀升,如花蜜般的香甜气息四溢,黎若芙很快察觉到,抬眼寻着味道看过来。碎月站在香炉旁,被她的视线看得手腕一紧。
黎若芙看着她久久不语,碎月愈发手足无措,顿生一丝惶恐。
“怎么把这香拿出来了?”黎若芙的语气算得上平和,只是平静地发问。
姑娘出口的声音温和,碎月却觉得手脚发冷,磕磕绊绊道:“奴婢......奴婢见姑娘甚是喜欢花香,便想起了这个。”
黎若芙沉吟半晌,适才笑了笑。“你的一番良苦用心我明白了,不过,自然的花香和香丸味道是不一样的。”她说话时如缓缓清泉漫过幽深山谷,带着一股抚慰。“我喜欢牡丹花香,不代表所有的花香我都热衷,尤其是这香,味道太腻了,我不喜欢。”
碎月听她说完,眼睛圆睁,身体僵直,后背像是浸了一层冷汗,腻在一团。素兰凝眉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姑娘的话啊!”
碎月一惊,神魂归窍,忙敛裙跪下:“奴婢不该擅作主张,奴婢知错,姑娘教训得是,奴婢谨记了。”
黎若芙的确有些不满,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久的人,她敲打几句也该明白她的用意了。
“起来吧。”
碎月迅速站起身,腿还哆嗦着,差点打个踉跄。“奴婢现在就把这香给换了去。”
“罢了,不用折腾了。”黎若芙闻这味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此时再闻倒也适应了许多。“点都点了,也别浪费了。”
“是。”碎月应声,再不敢多做什么,回门侧侍立。黎若芙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她的视线移开了,另有一道冷厉的目光从碎月对面投射而来。
她咽了咽口水,仔细看置于腹前的手还有些抖,她不用抬头去看,也知道那道目光是素兰。
不过个把时辰,黎若芙只觉胸口发闷,头昏沉沉的。她心道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这香又腻人,更是雪上加霜。
她叫素兰把窗子开大些,让风吹进来,驱驱她的燥意。就这样又做了半个时辰玉雕,闷沉烧心之感非但没缓解,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黎若芙揉了揉额角,碎月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素兰却眼尖瞧见了。“姑娘可是觉得乏累了?”
黎若芙闻声,放下手中的半成品。“素兰,你扶我回屋吧,我睡会儿。”
素兰迅速来搀扶她,两人往西次间去了,碎月呆滞片刻,罕见地没跟上去。
素兰一边服侍黎若芙更衣,一边关切问道:“姑娘可是不舒服?还是没休息好?”
黎若芙觉得头晕目眩,倒像是用眼过度,此时离开了明间甜腻的香,空气清新了不少,让她舒服多了。“没事,大抵昨夜没睡好吧,这会儿有点困了。”
素兰做完一切,退出去前想起什么,斟酌道:“姑娘,还有半个时辰该用午膳了,奴婢待会儿叫您?”
等了片刻,帐中传来闷闷的声音:“不用,我睡醒了再用饭。”半个时辰哪够她睡,且她压根没觉得饿,不吃也罢了。
碎月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素兰看了她几眼,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多揽了活自己做。
如黎若芙所言,素兰去厨房推了午膳,碎月在门口守着,也没进去打扰。这一来二去,竟到了酉时。
素兰在外院忙得脚不沾地,碎月又一门心思沉浸在上午做错事的余韵之中,只记得素兰吩咐她不要去打扰姑娘,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日渐西沉,荆誉衍被其他事绊住了脚,原想着早些过来,这一耽搁,就到了这个时辰了。
迎他进府的是素兰,荆誉衍这回没提前递帖子,倒叫素兰惊了一瞬。
他随口问道:“你家姑娘在哪?”
被荆誉衍这么一问,素兰这才猛然想起什么,心中不自觉紧了紧。嘴上回话:“姑娘......许是在院里。”
“许是?”荆誉衍停步看她,“你没在她跟前服侍?”
“府中管事嬷嬷告了假,这几日奴婢都在前院帮着照看。”
“带我过去。”
素兰领着荆誉衍到黎若芙院中,踏入院子时,没瞧见黎若芙,打眼一看西次间一片漆黑也没点灯,她脚步更快了,心中顿生慌乱。
荆誉衍进院同她一样,往西次间一瞥。素兰领他进了明间,刚压着声音唤冬菱上茶,荆誉衍先发话了。
“你家姑娘人呢?西次间怎么也没亮灯?难不成还没起身?”
素兰心下惶恐,她不是让碎月守着姑娘吗?难道没叫姑娘起身?不过她暂时想不了那么多了,屈身回话道:“奴婢这就去唤姑娘,王爷稍等片刻。”
荆誉衍眉间轻蹙,“还真没起?这是睡了多长时间了?”
这时候,听到外间动静的素兰不明所以地走出来,见到荆誉衍呆愣一下,低声拜见。
荆誉衍这时候哪还有心思讲这些虚礼,盯着素兰等人回话。
素兰方才还不确定姑娘是否起身,见守在门外的碎月出来了,却不见姑娘,一下子就明白了。素兰诚惶诚恐,想了想道:“怕是有三个时辰了。”说到最后素兰自己都有些心惊。
三个时辰,大半天了。姑娘睡这么久不醒正常吗?宣王在此,素兰也不好自作主张,等着荆誉衍发话。
谁料,素兰话音刚落,荆誉衍便大步流星要朝西次间走去。素兰眼疾手快拦了他,鼓足勇气:“王爷不可,奴婢这就去唤姑娘。”
荆誉衍顿足,似是也冷静几分,他实在不好擅闯女子闺房。
素兰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