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诡异搭配
黎若芙虽不认识荆令攸口中的沈美人,可据荆令攸的描述,她怎么觉着越听越熟悉呢?
“崔婕妤‘英雄救美’一回,可把沈美人感动坏了,两人惺惺相惜,一来二去便情同姐妹了。”荆令攸说到这嘿嘿一笑,“后面还有反转呢!没过多久,沈美人就小产了!还状告到我父皇和母后那去了,嚷嚷着是崔婕妤干的。父皇看重子嗣,且这个崔婕妤也不温不火,当机立断就要把崔婕妤打入冷宫!”
荆令攸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声音也随着故事的曲折而变换高低,听得黎若芙还真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不过直觉告诉她绝不会这么简单,黎若芙不禁捏了把汗。“然后呢?”
“我之所以说崔婕妤是柳贵妃的人,也就是因为接下来的事了。”
许是要说到关键之处,荆令攸喝了口茶又清了清嗓,这才继续道:“父皇下令要将崔婕妤打入冷宫,没想到柳贵妃这个时候藏不住了,出来求情,据说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潸然泪下,又凭巧言令色将崔婕妤从事件中摘出来个七七八八。柳贵妃和崔婕妤在父皇心中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呀!柳贵妃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次日父皇就撤了令,只降了崔婕妤的位份,其他什么事也没有了。你说,若崔婕妤不是柳贵妃的人,她会冒风险出来保她?”
黎若芙听完深感震慑,一些从前看似无厘头的事端,仿佛也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说的没错,若不是她自己用的人,她不会断臂求生。此事她也不可能毫发无损,不过是还没被知道罢了。”
黎若芙锁着眉,心道怪不得她觉得熟悉,崔婕妤这法子,可不是与从前如出一辙吗?同样都是柳贵妃先行有意责罚,崔婕妤再借势出来保人,代为受罚以博取感激和同情。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倒是配合得好啊!
这宫里哪有什么至纯至善之人,不过都是蓄意为之的接近。从前的她当真是天真透顶,又怎么斗得赢深宫里的老狐狸。如此想来,就不得不将崔美人告发自己一事重新翻出来看了。
若真是二人合谋,那究竟是为了什么?是薛听瑶风头太盛,惹了柳盈不快?总不能是像沈美人一样,毕竟那个时候她也没有身孕。还有荆时商,明明对自己也不差,她也曾盛宠一时,可为什么只这一件事就给自己下如此重的罪罚。
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凡念一点情分,顾及一分她背后的家族,又何至于落得此境地。
薛家世代镇守北境,在军中威望极高,但要说对荆时商而言,当真是没什么威胁。先帝在世之时,薛家就站在了四皇子荆誉衍的队伍里,夺嫡之争显而易见不太会落到荆誉衍身上,且他本人也无心争位。这样的站队按理来说是最稳妥和安全的。大家都不会把矛头指向荆誉衍。
且薛家上下都愿意继续辅佐新王,荆时商又何必要对自己、对薛家下手?这样岂不是既伤了臣心,又失了民心?
黎若芙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荆时商的行为压根就不合常理。前一日还能与自己同床共枕,后一日就眼睛都不眨一下将自己打入冷宫。这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事?
倒像是与她一般,换了个人。
荆令攸使命已达,谢了罪也填饱了肚子,见黎若芙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也不多说什么,赶着日落回宫了。福福总是有自己的打算,自己何须操心她,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上回福福帮她出的主意,她还没实践呢!想想还真挺刺激的,也不知那萧瑾会作何反应。
想到这,荆令攸着急忙慌地恨不得马儿能够飞回宫去,她心道:她得赶紧叫人把自己要相看的消息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最好能递到那人耳边,也叫他知道知道。
她到要看看,萧瑾还坐不坐得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饶是黎若芙也有点吃不消,脑子乱糟糟的,便也无心留下荆令攸。
荆时商庸懦无谋,昏聩无策,背后定有苗太后给他做主出主意。若是荆时商,还有可能是一时兴起,随性而行。但若是苗太后在背后,就绝不可能大费周章做无益之事。
薛听瑶或者说薛家,一定对荆时商有影响,但更有可能是威胁。以至于这两人要借刀杀人,铲除自己,从而进一步铲除薛家。
但到底是什么威胁,黎若芙不知道。她只能努力回想荆时商与她待在一起时的反应。若是恨或厌恶,就算再遮掩,也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星半点。
薛听瑶不似旁的后妃那般柔情蜜意,也不会为了争宠而投其所好,因而荆时商白日不常来自己宫里,晚上偶尔会翻她的牌子侍寝。薛听瑶心态好,既来之则安之,既入了宫也没有旁的心思,尽职尽责做好本分之事,眼一闭,牙一咬,忍忍就过去了。
她如死鱼一般,动也不动,本以为荆时商应当很快对她失去兴趣,可比失去兴趣先来的,是迁入清平宫的噩耗。夜晚堆笑的脸,转眼就变得冷漠凶狠。
这其中,只过了一夜。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黎若芙再想,脑子突突地疼,很多记忆都模糊了。难道是那一晚发生过什么?印象中,侍寝过后两人便安息了,并无他事发生。夜里寒凉,不过是说几句梦话惊醒了她。
梦话......梦话!
常说梦话是一个人内心的写照,那么他当时说了什么?黎若芙用力地闭了闭眼,忍着头疼去深挖记忆深处的东西。
深色的床帐、静谧的黑夜。她睡的很熟,是被一阵疼痛惊醒的,她醒来去看,荆时商抓着她的手腕,嘴里念叨着什么。
黎若芙努力去分辨,可这画面却像是结了冰的寒霜,再也动不了分毫。
一番努力过后,她还是没想起什么关键。那晚不过是一个寻常之夜,自己又困顿,就算当时迷迷糊糊听到了,也早抛之脑后了,谁会去深究一个人的梦话,且那人还是天子。
罢了罢了,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