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工匠
沈琼莲?
朱令仪隐约觉得对名字有印象,难道和女官有关系的就是她?
“起来。”
她目光扫过后面放着书册的架子,隐约能察觉近处锁住的屋子里也是同样,所以,这是女官们的档案处?
沈琼莲目光微动,柔声介绍,“臣是六局司籍,此处是司籍司本前堂,宫中各处仪注均在此处归档,那边是本库藏书,内有经史诗文等书。”
宫中传言,说小公主早慧的有之,认定这孩子难带的也不少,依沈琼莲此时所见,公主意思明确,那无论年幼与否,她都该依实讲解。
朱令仪瞬间对沈琼莲多了几分喜欢,除了张保母还说几句像样的话,其余人都只把她当孩子哄,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话语。
沈琼莲倒不一样,说得很明白,这里竟是女官藏书的地方。
藏书……
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书吗?
万一她能找到孤本,之后找机会保下来,算不算改变历史?
想到这她眼一亮,抬脚就想进去探索,却被沈琼莲告罪拦住。
“殿下恕罪,库藏重地,无令不可擅入。”
朱令仪抬起头,嘴角往下撇,真的不可以吗?
年轻的沈女官依旧温和,意志却十分坚定,“待公主开蒙识字后,再来取书一观。”
朱令仪继续看她,反被带到门口,示意宫女。
“带公主回去。”
赶我走?朱令仪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除了不能进的地方,这宫里居然还有把她赶出去的?
两个年轻宫女根本不敢勉强,倒看向沈琼连,试图让她改主意,“沈司籍,殿下才出来……”
沈琼莲又低头看着朱令仪,“非是我为难,实是六局自有规矩。”
朱令仪转身,看向自己带来的一队人,无一人敢动作,甚至有小太监噗通就跪下,把头磕在地上。
“求公主殿下移步。”
竟希望她这个孩子能因此改主意。
这动作好似启发了其余人,转眼间便跪了一片。
朱令仪说不清自己受到的冲击,只能翻出门槛并吐出一个字,“走。”
又是眨眼间,这些人便欢欢喜喜起了身跟在她身后。
顾不得再想什么女官书籍的,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动,朱令仪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火,皇宫里就是这样养孩子吗?
她的确不想让奶娘那些来安排她,但那是因为自己是个成年人,而不是为着她皇帝女儿的身份。
一瞬间,朱令仪就想起课本里写的阶级,从来没有什么时刻让她有如此强烈的感悟。
可是……
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来,却丝毫没带来暖意。
发现之后呢?要怎么办?
如果她和宫女太监们是平等的,这不就更不利于她行动吗?到时除却保母,这些宫女太监不也一样能把她抱走?
咣咣咣——
清晰的敲击声引走朱令仪的注意。
这是在动工做什么?
朱令仪脚步一转,循声过去,发觉正是之前不让她过去的宫内苑建筑,现在正有匠人修缮。
一个穿着特殊的人被几个小太监恭敬围着,正在讲着什么。
但此时对人的好奇已经被做工场景覆盖,反倒是古建筑修缮图景带走了她全部注意。
木杆麻绳搭的脚手架已经和现代别无二致,为往高处运送材料,甚至用上了滑轮,虽材料与系统中精致的钢铁材质不同,只是木制,思路却无甚差别。
若是换做金属制滑轮,效力还能上升,朱令仪想,也许可以试试……
“哎呀!公主殿下怎么到这来了?是不是吵到您了?”
还在思考的朱令仪已经被那套着道袍的人注意到,待他走近来招呼,朱令仪才意识到,这是内监。
他自称是内官监掌印陈谨,来督办钦安殿的修缮。
手下的小太监也免不了示意朱令仪身后的宫女太监把人带走,可这一回,却没人动弹。
哪能什么人都让公主走?
说穿了这是宫内苑的地方,皇家的后花园,公主逛这里名正言顺,只是站在这外头看看又不妨碍什么,哪有叫内官监请走的道理?
那他们往后还怎么直起腰杆!
内官监的也想骂人,公主身边竟没个老成人跟着,都是些没主意的生瓜蛋子!
这地方磕着碰着公主可怎么是好?倒霉的还不是他们内官监!
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朱令仪便没那么容易退让,她不仅要看宫廷匠作,还要问。
她抬手一指,“那个——”
方向正是滑轮。
陈谨对底下人使了个眼色,几息间便推出一个小太监,“今儿就算考你,答得好了就算你正式入监。”
朱令仪只看,并不催促,于她而言谁来回答都是一样,陈谨这样的大太监也不会亲自伺候她。
“小人彭喜,请公主万安。”
小太监干脆蹲下,对着朱令仪开始介绍。
“那是木滑车,能够吊东西全凭那木轮……”
这一刻,彭喜还以为公主只是对能上下移动的东西感兴趣,但接着公主又把推车抬杠撬棍一一问过去,彭喜解释得口干舌燥之余,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怎么觉得公主是想问某种他也说不清的东西?
实际上也差不多,任何学过物理的学生,见到滑轮都会忍不住想起滑轮组,进而开始一通受力分析。
同理那些抬杠之类也是如此。
但这也引发了朱令仪更多的不解,虽然有点把物理还给老师了,但这个定滑轮的安排,怎么也不像省力的啊……
搞滑轮组能不能弄来点数?
朱令仪严肃思考,身后一直紧张的宫女却忍不住了。
“公主殿下,时候不早,陛下该寻人了。”
她依旧不想走,却没坚持多久,就被找来的杨保母抱起来。
“公主殿下真让人好找——”
那没办法了,只能走了,朱令仪十分遗憾,扭头。
“彭喜。”
记住你了,下次还找你当讲解,朱令仪标记了一处地点。
内官监,这里有工匠。
年轻的小太监极为欢喜,热切目送她离开,丝毫不知道开启了怎样的麻烦。
绕出宫内苑回到乾清宫,问过女儿今天经历,朱见深又是一笑,摸着女儿的头。
“令仪是要找什么呢?”
这孩子兴趣似乎很不同,修葺房屋有什么好看的,这也能站那么久。
再一想这孩子盯了殿里的五轮沙漏许久,似乎也不算奇怪。
可这让他做父亲的很难送玩具啊……
“别不高兴了,看看爹的收藏。”
见着朱见深抱着女儿哄,万贵妃本想说点什么,转念想到周太后的急切,便觉得女儿再受宠也不妨碍,若真有皇子出生,满宫都要逼着皇帝偏心。
这会子功夫,朱见深已经对着女儿欣喜的分享好消息。
“爹把册封的日子定下来了,高兴不高兴?”
册封?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