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
天色渐暗，长途跋涉的几个老人才艰难地开始拾掇厨房和住的屋子。
这原本不是个富裕之家，就两间住的屋子，老太太不想独占一间，就找旁边的人家借了干谷草给自己垫了床。
其他老头拉不下脸，只能睡木板。
等大体收拾好，几人或站或坐，来到厨房，围住勉强能用的灶台。
一个人开口，声音疲惫，“比我想的好太多了。”
“是啊……”老太太作为唯一熟练灶台事务的人，拿着木铲翻动锅里的米，防止它们粘底，“我本来以为……什么声音？”
外面传来什么拍打地面的动静。
烧火的老头拿着火钳，小心出去查看。
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猫猫？”
没过一会儿，几人围住猫猫，和猫猫身前依然活蹦乱跳的鱼。
这鱼通体青黄，表面无鳞，嘴边四条须须，边扭动身体边发出吱吱的叫声。
“猫猫？”老太太喊了一声。
猫猫“喵”一声答应，催促似地用鼻子拱了拱面前的鱼。
老太太：“……你们谁会杀鱼？”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最后这鱼只能先放到水缸里，预备等猫猫的主人来了再给出去。
就这个事都让两个动手的老人满头大汗，两人结束就坐下来，伸手捶腰捶背，“不服老不行啊……”
米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大家省着力气没说话，等稀饭煮好。
外面渐渐变黑。
“爷爷奶奶？？你们吃饭没？”
方言，没听过的声音。
最年轻的老头带着警惕走出门，发现来者是个笑容有些憨的小伙，小伙端着个碗，碗里装着些调料，甚至还有坨白花花的猪油。
宋渠等人守在破门外，没有因为院墙一跨就过直接闯入。
然后他听到了几句带着口音的话。
只有疑惑的语气是明显的，但宋渠一个字没听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用空着的那只手比比划划，“石榴说你们不会弄鱼，让我过来试试，她今天累了，明天再过来。”
老头同样听得一脸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赶紧回去找听得懂方言的那个。
过了一会儿，宋渠一边磨刀一边吐槽，“大队长也不知道给把好点的刀，这么钝，刀把还得重新安过，这次只能勉强用……”
吐槽过后，他有些紧张地开始杀鱼，用开水烫皮，切块放好，等稀饭煮好舀起来才开始动手。
煎了蛋和鱼，然后掺米汤加开水，等奶白的汤滚一阵，他开始分辨碗里的调料，像是安慰几个懵然的老人，也像是安慰自己，“这还是我第一次自己动手呢，不过量都是石榴给我配好的，应该难吃不到哪里去……”
过了一会儿，听得懂蜀地方言的老人问：“谁是石榴？”
宋渠骄傲地抬起下巴，“我妹妹！唉呀，爷爷你明天就晓得了！”
太迷幻，竟然没一个人想起来自我介绍，就让宋渠这么爷爷奶奶地喊一通，等人走了才反应过来。
“喝吗？”
“喝吧……”
蛋和鱼肉被分食，来到乡下的第一顿饭，竟然有道堪称奢侈的菜，也算不错了。
……
第二天，赵和光带着知青点的几个人找过去。
这几个人身体都不太好了，别说柴了，没人帮忙，水都是问题，所以她决定让知青们提前适应下赡养老人的生活。
老人们显然有些怕了，即使昨天没有遇到恶意，今天依然选择窝在“家”中。
赵和光的到来既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也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因为赵和光一到院子里就指挥上了。
“沈佳蓉和朱慧心去收拾厨房。”
“许溱去擦灰。”
“宋朝云去挑水。”
“周峥和沈鸿明去弄点柴火回来！不要忘了引火的！”
被她点了名字的都行动起来，一切如此有秩序，冲击着几个老人的三观。
赵和光满意地拍拍手，用下巴很不礼貌地点了下唯一的老太太，对朱慧心道：“记得不？有本书上有她的照片，照片上的她很年轻！”
朱慧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同样不礼貌地看过去，过了几秒，她回过神来，脸发红地问，“梁老师？”
老太太同样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应了一声，随即有些迟疑道：“你看过我的书？”
朱慧心眼睛明亮地点头，以一种相当崇敬的语气和梁老太太交谈起来。
赵和光饶有兴致地听了几分钟，赶人，“行了，赶紧去洗刷厨房，等会儿回来我煮超级鱼汤！”
她就提了木桶带着几个老人往小溪边走。
喂了有段时间了，小溪里鲫鱼鲤鱼不少，深的地方还有些昨天就逮过的那种野生鱼，赵和光用草结钓了满满一大桶，此时老人们的经历刚刚讲到尾声。
确实吃了不少苦头，甚至于名声上堪称晚节不保。
要不是赵和光问了他们的名字，精准说出每个人都写过什么书，有些还不愿意交流。
他们的灵魂有不一样的色泽，即使燃烧得不那么剧烈，赵和光依然心生喜爱，大包大揽，“你们身体都不好了，正好在这儿休养一阵嘛。”
能听懂蜀地方言的老人姓任，他审视地看着这个聪明得不该在这儿的小孩，“你知道那么多，应该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里……”
“当然知道。”赵和光揪了几株草甩到水面上，“为了让我照顾一下你们，那些知青也是这么来的。”
赵和光一说起这个就想撇嘴。
任老头一时无言。
其他人看着“石榴”认真且理所应当的模样，同样不知道该怎么说。
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确实需要人照顾，但这事儿怎么也不该落到一个小孩儿身上吧……
梁老太太：“你几岁了。”
赵和光对他们的不信任没好气，“十八岁！”
说完，她提起满满当当的桶就往回走。
沈鸿明细心，不仅打了柴，还在某几株变异过的植物上摘了两把叶子拿回来。
赵和光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然后有胆子的几个蹲在一起杀鱼，小部分放菜板上，大部分用砸碎的叶片腌到盆里。
前者拿来煮汤，后者给老人们熏上，天不热了，正好。
赵和光在饭桌上以东道主的口吻道：“你们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