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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天命(重生)》

141. 凌茴

六日不朝,朝廷积压的事情众多。

调粮这事牵扯多方,许楚只能暂且住在宫里的画雨轩,慢慢缕清头绪。

钱映雪在信里,把宫外任溪知如何安抚梁妄让他不要落入郭皇后的圈套稳住城防,又如何替他求太傅帮他在朝堂开口,最后在任家祠堂里跪了几日求祖父与大伯支持他监国这事写了个清楚。

许楚心中大为震撼。

他没想到自己这次能够全身而退,竟然是任溪知在外替他奔波、游说的缘由。

他立马召任溪知进宫陪侍,还是小豆子接的差事。

小豆子从外面回来,回禀说,任溪知那几日跪在祠堂,夜深露重染了风寒,最近一直高烧不退,在家养病不敢来拜见殿下,生怕病气过给了殿下。

许楚大为感慨,连忙让钱映雪从府上库房里选些好的药材,还有些珍惜玩物送到任溪知那。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楚坐在画雨轩回廊上,望着漫天星子,心中暗道,自己到底是错怪了任溪知。

以前他总觉得任溪知是任家派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即便任溪知偶尔好用,那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他与任家利益相合。

他从未真正对任溪知放下戒心。

之前他故意挑拨任溪知与任府的关系,假意招揽任溪知入麾下,也是要看看任溪知这人是不是两头三面的人。

任溪知不仅不回应,也不说任思义不好。

其实那个时候许楚就已经把任溪知看在眼里了。

现在他身陷囹圄,任溪知凭一己之力帮他拿到了监国的位置,救他出来这份功劳已经让他无以言表。

他不肯背叛生他养他的任家,也见不得他陪读了十年的皇子就这样被人害了去。

自古忠孝难两全,任溪知却是真的想都做到。

这样一个有情有义、国子监名列前茅,日后必定入仕的聪明人,若是现在不招入麾下为他出谋划策,更待何时?

至于任溪知不肯与任家切割,经历这次事之后,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毕竟任思义已经站在了他这边,支持他监国。

从今以后,任家就是跟他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任思义想要保住吏部尚书的位置,自然是要讨好他这个监国。

毕竟郭家势利再大,郭皇后再精通谋略,她终究是个女子。

后宫不得干政。

这是东陵规矩。

想到这,许楚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出来了,可他的母妃还被圈禁在后宫。

李御正隐瞒病情这事,到底是谁做的,根本无从查起。刑部是皇后的人,想必也审不出什么。

唉——若是任溪知在就好了。

他肯定能想出办法,撬开李医正的嘴。

*

这几日前朝慌乱,后宫御医院一片寂静。

凌茴代理御医院医正一职,给陛下治病。他翻了东陵帝脉案一天,最后才踌躇着,给暮云峰神医谷里的师父写信,让暮云斋的人上山炼药的时候,帮他带回去。

请师父也帮他想想法子。

从凌茴十岁起就跟着师父一起下山,十二岁便开始在神医谷开在各地的药房坐诊看病。

他今年十七,已经有五年的坐诊经验。

进御医院这段时间,他申请值夜,每晚都坐在御医院档案馆,翻看这几百年御医院里积攒下来的脉案。

东陵历任帝君脉案虽然各不相同。

但有个规律却是轻易能查见——东陵帝君每隔几任,就会有头痛的毛病。

凌茴又翻看了其他皇族的脉案才发觉,头痛这病在皇族里发病率不低。

他为了安全起见,又去翻了东陵简章,回看东陵历史上到底有哪些王爷执政。排除了这些王爷头痛毛病是人为下毒所致,眉宇蹙得更深了。

这是皇族的家族病史。

大约李医正早就发现了。

凌茴又看李医正用药。

无可挑剔。

头疾显现之初,李医正就用了针灸与食疗的法子企图延缓帝君头痛的症状。后面虽有加重,李医正也用了减缓疼痛的药物。

东陵帝君这个病,从历任东陵帝发病情况来看,就是会忽然恶化。

严重的可能一年都撑不到。不严重或许能多撑个几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头疾恶化发作,这一任东陵帝的寿命不会太长。

治疗这种头疾,只靠汤药是治不好的。

御医院这么多医学百年世家,这么多代杏林圣手更替都没有找到办法。

他才坐诊五年的小医师,如何能把这个困扰了这么多医学百年世家的难题给解决了呢?

凌茴看着手中的脉案,薄唇紧抿。

其实历任神医谷谷主与东陵帝关系匪浅。皇族头疾的问题,也是神医谷历任谷主一直放在心上的病例。

神医谷里不缺像毒医一脉开创者薛灿一样的怪老头。

这些医界圣手老怪物们,为了这个头疾病,试过许多疯狂的法子。

只是这些法子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还只是在动物身上做的病例,若是真的放到人身上,恐怕没人敢担下这个干系。

更何况得这病还是东陵帝君。

这病既然是神医谷多年研究的病例,凌茴手上自然有几个神医谷独门秘方。只是每个人实际情况不同,凌茴手上的方子也要一个一个试了才知道有没有效果。

这六日,凌茴已经换了三个方子。

现在他正在给东陵帝熬的是改良过后的第四个方子。

凌茴开方子,从来不写,都是记在心里。

御医院御医们只是远远地看凌茴在御药房抓药的种类,也知道凌茴这次治疗帝君用的方子是神医谷的独门秘方。跟他们平时给帝君用的药不一样。

还有几样药材是凌茴让许都暮云斋从外面送进宫的。

御医院的这些御医世家花了重金打听这几样由暮云斋送进宫的药材是什么。

更有甚者还有人偷偷弄到了一点。

当这些药材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只是摸着胡子唏嘘神医谷方子非常人敢用。

神医谷秘方里掺杂着几种毒草与毒物。每一剂汤药里用量是多少,只有凌茴自己知道。

这方子就算留给御医院,也没有人敢拿自己家族满门的荣耀,开这样的方子给东陵帝君用。

凌茴一个人在御医院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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