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江挽生救救我

沈念初被这一问，才往四周看，有点茫然。

她刚是闷头往前走的，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

她是被父亲赶出来的。

晚饭没吃，那句滚还卡在耳朵里。

唐龙川从没动过真怒，这回是真不要她了。

她不在乎，早就不在乎。

可夜里走在外头，风一吹，还是有点空。

“不知道。”她顿了顿，又疑惑：“你……有什么事吗？”

江挽生管不了她是不想说还是真不知，语气笃定：“你待着别动，我去找你。我加你微信，你通过，把定位发我。”

她说话时，指尖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其实方才心头那点异样又来了，像有根线牵着，往沈念初那个方向。

她以为是错觉，可那根线越收越紧，她不能再等。

说完，不等沈念初应，挂了。

打开微信，输沈念初号码，发了好友申请。

然后她转身出房，边下楼边给司机打电话：“陈叔，车开过来，我出去一趟。”

过客厅，她朝父母喊：“爸，妈，我出去下。”

江母追了一句，你这孩子，大半夜的。

江父按住她，让她去，女儿有分寸。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拦。

江挽生到门口，陈叔的车刚好到。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身上那股冷劲还没散。

陈叔从后视镜看她，没多问，只把暖气调大了一格。

“嘟……嘟……”忙音里，沈念初有点愣。

江挽生一直这么强势吗，不管别人愿不愿。

她还是开了微信，果然一条好友申请。

名字就一个字：江。

头像是一张江的照片。

沈念初看着，莫名想笑，这号一点不像江挽生，倒像中年人。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江挽生那样的女孩，居然用这么朴素的一个号。

她忽然觉得，这人也许没传闻中那么难近。

手指顿了下，还是点了同意。

她握着手机，有点出神，江挽生怎么会突然找她。

她们高中两年多，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这通电话来得太没道理，她想不出缘由。

可那人语气太硬，由不得她多想……等着吧。

空白聊天框，她犹豫要不要发定位。

看看四周，夜深，街空，环境陌生，心里有点发慌。

她承认，这会儿是想要个人陪的，除了江挽生，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说起来可笑，她跟江挽生算什么交情，不过是同班同桌，说过的话两只手数得过来。

可真到了怕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居然是那张冷脸，她自己也觉得没道理。

最终还是把定位发了，那边没回。

但她莫名信江挽生，说到的就会做到。

发完，她在路边台阶坐下，抱膝，把脸埋膝盖上，默默等。

被这一通电话岔开，想哭的劲过去了。

夜里风有点凉，她把外套裹紧，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条街不认得，路灯昏黄，照得地面发青。

偶尔有车过去，灯扫过她，又没了。

她低头看手机，定位发出去好一会儿了，还是没回音。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又停住，其实她不习惯等人。

从前都是自己扛，等谁呢，也没谁可等。

可这回，她竟真有点盼着那个人来。

江挽生上车，陈叔回头：“小姐去哪？”

江挽生看手机，沈念初还没通过申请，皱眉：“陈叔，先往外开，等下告诉你。”

陈叔点头发车。

江挽生坐后座，眼睛盯着屏幕，心里骂沈念初这个笨蛋，定位怎么还不发。

车开出小区，她左手无意识搓了搓右手腕，像提前感应到什么。

她知道的，那种疼。

沈念初要是受了伤，她这儿会加倍地疼。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说给谁谁都不信。

车出小区门，微信正好进来一条，是沈念初的定位。

“陈叔，去这儿。”她把手机举给陈叔看。

陈叔扫一眼就记住了，周边路线他熟，不用导航，调了方向稳稳开过去。

沈念初坐路边等。

“轰……”

远处引擎响，由远及近，三辆摩托呼啸着从她面前过。

每车两人，共六个。

骑手奇装，头发五颜六色，不像好人。

引擎声灌进耳朵，地皮都跟着震。

沈念初本能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几道车灯扫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没见过这种阵仗，平南治安不差，可偏僻处总有不干净的东西。

沈念初一紧，脚往里缩了缩，警惕看他们远去。

她从没这么晚在外头待过。

平南的夜她不熟悉，这条街更陌生。

风把几片废纸吹到脚边，她没动。

眼睛跟着那几辆摩托，直到尾灯变成两个点，拐过街角。

等摩托走远，她才松口气……这江挽生怎么还不来。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着，空荡荡的聊天框。

江挽生那边一直没动静，她盯着那一个字的头像，心里冒出点说不清的滋味。

也许是信错了人，也许那人只是随口一说。

她把手机按灭，又按亮，反复几次。

夜这么深，一个女孩坐在这，她自己都觉得悬。

轰鸣又起，由远及近，几束车灯刺过来。

那三辆摩托调头回来了。

沈念初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脸上是装的镇定，手心却攥出了汗。

摩托一辆辆在她面前停，把她围住。

中间那辆，开车的黄毛叼根烟，斜眼瞧她：“小妹妹，这么晚一个人？遇到什么难处了？跟哥哥们说，帮你。”

其余几个头发染得花哨，有带耳钉的，一看就是混混。

沈念初站起来，身子绷直，拿冷漠当防：“我没事，不用帮。”

她腿其实有点软，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

她把背挺直，像平时在学校里那样，谁也别想从她脸上看出怯。

黄毛笑：“哟，挺有脾气。哥哥们就喜欢你这样的。”

绿毛接话：“小妹妹刚高考完吧？哥哥们带你去个好玩的，包刺激。”

沈念初更确定他们没安好心，冷静回：“不必，我朋友马上到。”

她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指节都发白。

这帮人她惹不起，可她更不想跟他们走。

她飞快扫了一圈，六个，围着她，退路堵死，脚跟抵着路沿，往后没地方退了。

黄毛大笑，轻蔑：“朋友？男的女的？女的我们也不介意多带一个。”

沈念初胃里一阵恶心。

这种轻浮的笑，她见得多了，从前那些围着她转的男生也这样，可眼前这帮人，比那些人脏一百倍。

沈念初举手机示意，警告：“你们走，不然我报警。”

其实她心里没底，这地方偏，真出事，等警察到也晚了，可她只能这么吓他们。

她声音稳着，手却微微抖，她盼着江挽生快点到，哪怕就一辆车灯也好。

黄毛忽然伸手，一把夺了手机，有恃无恐：“报警又怎样，我们没对你怎么样，警察来了能拿我们怎样。”

手机没了，她像被人抽走底气。

空着手站在六个男人中间，风灌进领口，凉得她一激灵。

她强撑着，面上不能露怯，她晓得真慌了就完了。

沈念初心底发慌，却惯会装强，冷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