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先生
“小姐,香囊被占星拿去,会被发现吗?”春兰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都被拿走了,肯定是发现才拿的啊,笨!”宋令仪半躺在贵妃榻上,慢悠悠吃着葡萄。
“小姐,你在彩衣阁换衣时我看到江公子把你香囊更换了,应该没事的吧。”夏荷小心翼翼补充。
“他换过来是为了不让伯父病情加重,不然他不好治。”
“那怎么办,一定是他同国公爷说了。小姐,江公子实在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前脚和小姐甜甜美美地挑衣服,后脚就去告您的状。”
“那我当时告诉占星香囊是他送的不就好了。”
“对啊,小姐!你怎么没说。”
“因为不用。”
占星拿着几个一模一样的香囊过来,询问她有没有这种款式的。宋令仪顿时全明白了。
江叙白上次给她的也就是普通款式,花样是集市上最常见的。
他估计是看了府上有好几个人用,便记下了花样,买了一样的,只不过自己偷偷在里面加了点料。只要宋令仪不揭穿这个香囊是他所赠,他就没有嫌疑。而且他事先也拿捏住了宋令仪并不会说。
如此一来,他在宋承岳心中的份量又提升不少。
“去找伯父。”
宋令仪说走就走。
“伯父。”她抱着一沓书进来,哭丧着脸。
“又怎么了?”宋承岳焚了香,好不容易睡了片刻,头痛缓解,此时坐在书房里整理公文,看到宋令仪这副样子进来,一个头两个大。
“闻先生太过分了!”宋令仪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砸,“给我布置这么多抄书的。我又不是抄书为生,写这么多有何用?”
宋承岳无奈地扫一眼桌上的书,“不写不就好了,以你的性子平日也没完成几次功课。”
“但是我每次写不完不都是他的问题吗?他布置这么多,得写到猴年马月。我不管,我不喜欢闻先生,伯父给我换一个!”
“又来了!”宋承岳不悦,“这种话你说过多少次了!闻先生也教你好几年了,他最熟悉你,换了旁的我不放心,此事不必再谈。”
“不行,我受够了。我就要换!”宋令仪开始撒泼,势必要把闻先生换了。
宋承岳抓起桌上的砚台砸过去,“滚滚滚!”
“伯父,你如今待令仪大不如前了。”宋令仪接过砚台,反向砸到地上,砚台“嘭”一声碎裂,“要是父亲母亲还在,一定会事事依着我的。”
“罢了,容我想想。”
宋令仪瞬间变了神情,上前想要揽住宋承岳撒娇,宋承岳把她推过去,她就顺势坐在桌子边缘,笑呵呵道:“伯父,快些想,只需要把闻先生换了就好,我也没什么要求。”她摆弄桌上的毛笔,歪头想了想,“年纪小点,不会事事说教;长的端正,看着也舒心;性子温顺,我能压的过去。”
“那这是给你找先生吗?”
“怎么不是?若非天下所有先生都如闻先生一般迂腐?”
“你是不是想要江叙白去教导你?”宋承岳根据她说的几点,一下就想到了江叙白。
“哪有?”宋令仪理理裙摆,飞快从桌上下来,跑到门口,“反正伯父考虑考虑。”说完后便扬长而去。
江叙白——的确不错。
他派闻先生去宋令仪身边近七年,确实没给他拿到什么有用信息。每日汇报的无非就是:
“三小姐今日不愿背书,趁着午睡功夫把老夫胡子偷偷剪了。”
“三小姐连着三日都偷跑出去,去了醉梦仙。”
“三小姐在醉梦仙看上了一个小倌,偷摸带回来被老夫发现,责令她送回去了。”
……
梦中场景一直困扰着他,再加上香囊一事,宋承岳隐隐觉得宋令仪并非是表现的那样。但奈何闻先生与她关系也只能到此,不能打探更多。
若是换成江叙白……
如今宋令仪对江叙白的兴趣正浓,江叙白又能言善辩,必然能窥探出一些旁的。
“占星,传江叙白过来。”
“国公爷,真的要让江叙白做三小姐的先生吗?此人野心太重,又惯会花言巧语,恐怕对我们不利。”
宋承岳白了他一眼,“你担心的可不是这个,收收你的心思。”
占星低下头,“小的性命是国公爷所救,不敢有其他心思。”
“你手上可沾上了她至亲的鲜血,不要做不可能的白日梦。”
“国公爷教训的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去把江叙白叫过来。”宋承岳手扶额头,无奈道。
不一会儿,江叙白拱手毕恭毕敬进来。
“江叙白,你治好了我的梦魇,大功一件。”
“小人既是府上的幕僚,能为国公爷办事,小人的荣幸,谈不上什么功劳。”
“说的好啊,幕僚就应该像你一般,处处为我国公府着想。”宋承岳推过来一本名册,“府上一共三十二名大大小小的幕僚,真正能为府上办事的又有几个人?”
“国公爷的意思是要裁减人员?”
“除你之外,一个不留。”
江叙白听后陡然跪倒在地,“小人绝对不敢存排挤他人得想法,定然也不会同张大人那般勾心斗角。”
“你不想斗,但防不住其他人。这几次你风头太显,难保不会有第二个张立。本公记得,你说过若有人要陷害你,你断不会袖手旁观。到那时,还不是要本公处理其中龌龊。”
“小人……”
“行了。”宋承岳将地上的江叙白拉起来,“本公是信任你。与其养一群猪,不如留下一头狼。”
“小人定不负国公爷所望,愿为国公爷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江叙白态度谦卑,“不过小人想留下何鑫。”
“可以。你还想要谁尽管拿去。日后,他们便是你的人,有些事大可吩咐他们去做。”
“其他的,小人并不熟知。只希望留下何鑫同小人一起为国公爷效劳。”
宋承岳低头在名册上把何鑫名字圈出,交给了占星,“其余的,一并打发了。”
江叙白看着占星离去,才试探性问:“想必国公爷此刻就有事情交给小人。”
“去做令仪先生。”
“三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