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入冷宫

“我朝太祖开朝定鼎之初，曾定下组训，萧氏与四大世家共治天下。”穆景煜语气闲散松弛，娓娓道来，仿佛只是随口闲谈一桩陈年旧事。

“坊间秘传，太祖当年暗中埋下一批惊天宝藏，藏于一处无人知晓之地。同时留下遗旨，若日后江山倾覆，萧氏子孙失势被逐，后人可寻得这批宝藏，凭此重整基业，复辟朝纲。”

“为保稳妥，太祖将藏宝图一分为五，由萧氏与四大世家各执其一，世代封存，互不外泄。唯有五份图谱合一，方能寻得这批宝藏。”

齐朝开朝至今，四大世家历经百年沉浮，各有兴衰。

其一是世代鼎盛，长盛不衰的弘扬丁氏；其二是坐镇隆西,垄断天下矿业，专为朝廷冶铁铸兵，操练军备的连氏；其三便是重阳宴上刻意挑衅丁瑶,心性骄矜的崔氏；

最后一门，便是开朝时赫赫有名的武将勋贵卫氏，只是如今卫氏将门凋零，兵权散尽，只剩世袭爵位空悬门面，早已不复当年荣光。

不等祁棠提出疑问，穆景煜继续缓缓道来。

在他偶然得知太祖藏宝图秘密后，便开始暗中查探，逐一接触四大世家后人，一步步摸排线索。

太傅府的两位公子，也就是丁瑶的两位兄长与他自幼交好。此事虽然事关重大，但那两个家伙当成传闻早早便告知了穆景煜。

隆西连氏府中，嫡庶两房兄弟为承袭爵位，常年针锋相对，内斗不休。穆景煜顺势借力打力，精准抓住二人矛盾，逐个试探突破，果然从连氏书房内找到了蛛丝马迹。

至于扎根京城的崔，卫两族，他没有耗费任何多余气力，那些个不成器的后世子孙被他轻松拿捏，探查的一清二楚。

在整理所有得到的线索后，他得到一个更为惊人的结论，七年前遭满门抄斩的前宰相纪予沛竟与那藏宝图脱不了干系。

听着他无法分辨真假的口吻，祁棠下意识伸出手指轻轻叩响桌面，食指缓缓起落，肌肤下的淡青脉络隐约浮现。

相传？据说？真是荒谬！祁棠的鼻腔中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声。

从穆景煜的描述中，在他查找藏宝图真相的同时，也有很多勋贵势力在查，不知是何人将纪氏有藏宝图线索的消息告知了萧彻山，就在萧彻山查探藏宝图之时，祖父却突发旧疾，骤然薨逝。

祖父一生鞠躬尽瘁，死后却不得安宁，陵墓被掘，尸骨受辱，父亲忠心辅君，反倒被无故构陷，扣上秽乱宫闱的污名，落得身败名裂，含冤被斩的下场。

纪氏数百条人命一朝尽丧，这一切的根源竟只是一张虚实难辨，从未现世的藏宝图？

“你执意追问我为何助你，那我便直言相告。”穆景煜走到窗前，抬手推开一线窗棂。料峭的春风穿隙而入，扫去屋中暖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今日倾力相助，所求便是那失传两百余年的藏宝图。”

“只有找到你父亲被冤真相，才能顺藤摸瓜找到陛下对你祖父恨之入骨，不惜开棺掘尸的原因，顺着线索，才有机会确认藏宝图的确切所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祁棠低声重复，心中的愧疚感在他这番中逐渐消散殆尽。

从对穆景煜狭隘的猜测心生愧意，再到感念他的倾力相助，不过短短几句话，便让她又一次对眼前之人有了改观，纵使筹谋无双，算无遗策双如穆景煜，也终究逃不过俗世之欲。

人活一世，各有执念，各有所求。

这样一来，反倒让祁棠暂时放下了所有疑虑。

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亦或是藏宝图是真是假，只要他有所图，那便是各取所需，互不亏欠，再也不必为他找不到原因的帮助辗转难安。

穆景煜合上窗扇，将寒风隔绝在窗外，转身坐回桌前。

两人隔桌相对，一室默然，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后，穆景煜扯动嘴角：“庆州那边，有消息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