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快些
早饭凌雪回熬了绿豆粥，里面加了玫瑰和白糖，他提前熬好晾着，等虞州喝的时候，热气已经散了大半。
收拾好的行囊放在了虞州的储物袋里。
之前她和凌雪回下山历练，无境都会做点不容易坏的小点心叫他们随身带着，像琥珀坚果仁啦，又或者是几块酥饼。
虞州等着凌雪回给她带小食。
可直到早饭吃完，到了要下山的时间，凌雪回都没提要给她带点心的事。
虞州不愿主动问，心里盘算着等会下山可以去雪玉斋买点点心备着，反正褚盈和周无默看着也爱吃，多买点，大家一起吃。
她冲凌雪回挥挥手：“我走了。”
凌雪回却叫住了她。
回头，看见凌雪回走到她身侧，而后下巴一抬，说：“走吧。”
还要送她啊。
就这点路。
她不愿叫凌雪回送，可马上要出发，她又怕凌雪回这人阴晴不定万一那句话没说他心坎里直接不让她去了，于是怨气也通通憋了回去，什么多余的话没说，只极为妥协地道了句：“好吧。”
凌雪回垂眸看她一眼，没说话。
集合地点在万剑坪，褚盈和周无默到的早些。
褚盈倚在石头边看书，周无默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树荫底下，听见动静，褚盈抬头，看见来人后，她轻轻用树枝敲了一下周无默，说：“人来了，起来。”
周无默一骨碌爬起来，抬手挡了一下大太阳，还不忘用另只手给褚盈也挡了一下。
眼看着人到了，周无默这才收手，行礼道：“朔白仙尊。”
褚盈也跟着行礼：“参见朔白仙尊。”
凌雪回颔首，还没等他说出什么话，边上虞州就开始催：
“行了，人也送到了，你走吧。”
她手指轻轻地往外一下下扫着，小小声说：“走吧走吧走吧走吧……”
褚盈看她这副模样，不禁哑然：“走什么，朔白仙尊不是和我们一同去吗？”
说到这，当时范阳煦跟他们说凌雪回也会一起去的时候，褚盈还有些惊讶来着。
她没忘记先前听虞州说的：“朔白仙尊不是近日在仙盟有要事在忙吗？”
“是啊，”范阳煦叹了口气，“所以他说，出行往后推迟半个月，等他仙盟的事物告一段落后再走。”
说是告一段落，但范阳煦知道，凌雪回这些日子已经往外推了不少事了。
仙盟那群人还以为玄玉宗有什么大事发生，一个个提心吊胆地想着该不会是庚长老的推断提前发生了，又不敢直接问凌雪回，便向同为玄玉宗的范阳煦打听。
结果得知，凌雪回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为了要陪他小徒弟跑一趟万仞山去寻剑。
有人问范阳煦：“非得现在寻么？这些日子仙盟事务繁多，而朔白仙尊也……”
范阳煦知道他未竟之意，仙盟如今越发动荡，内部俨然有了四分五裂的趋势，听那些风吹草动，仙盟许多高阶长老对凌雪回的态度已经愈发微妙了。
这样的节骨眼上，他不好好涤荡自身效力仙盟，反而还为了去寻一把剑，说走就走，这不简直就是把仙盟那群高阶长老的脸往地上摔。
什么剑啊，破尘剑吗？
范阳煦叹：“玄玉宗马上要宗门大比了，他想在宗门大比前，给小徒弟换一把剑。”
那人震惊之中大为不解。
宗门大比三年一次，错过今年再等三年不就是了？更何况他那徒弟如今刚刚步入修道之途堪堪几个月，就算有了把趁手的剑去参加宗门大比，能拿到什么名次。
一边是毫不重要的宗门大比，另一边是虎视眈眈的仙盟长老。
明眼人都知道其中利害。
但凌雪回还是去了。
褚盈得知这个消息时也很是震惊，她私下与周无默讨论：“没想到朔白仙尊竟然这样看中虞州，不过倒也是好事一桩。”
周无默听着，脑海中却蓦地浮现那次带着虞州在西雾林试炼，在那片突然惊起的大雾缓慢退散时，站在虞州身后，神色沉沉的凌雪回。
他懒懒开口：“是么？可看得这样严，我瞧虞州倒不愿如此。”
褚盈说：“虞州年岁小，有朔白仙尊这样的师父在，全心全意教导她，是好事啊。”
她当时想，周无默散漫惯了，有人管他他不乐意，可虞州这样灵透的性子，怎么会不知道凌雪回管她是为了她好？
可眼下瞧见虞州几乎是瞬间就耷拉下来的脸色，褚盈心中不由得重新审视起之前那个定论。
虞州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雪回要跟她一起来万剑坪了。
亏她还在想，就这两步路，他非要送就送吧。
谁知根本不是把她送到万剑坪，而是直接要送到万仞山去！
哈。
虞州气笑了。
她拧眉瞋目，语气冷冷：“你故意的。”
凌雪回：“嗯。”
一股火几乎要把天灵盖给掀开。
他还嗯，他有什么脸嗯！
虞州掐着腰，怒气冲冲：“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让我去，全是骗我的！”
“我说了让你去，我也说了，你和他们一起，我不放心你。”
凌雪回语气沉沉：“虞州，我说过，我绝无可能放你单独去万仞山。”
虞州气急：“那你也没说你要一起去！”
“怎么？”凌雪回眼皮一掀，“不愿让我，想让谁跟你一起，季临远么？他天资平平，修为低下，与他一起去万仞山，只怕还没到昆仑墟便要……”
眼看凌雪回又开始贬低季临远，虞州听不下去，大声打断：“跟季临远又有什么关系，我说的是你，你扯他干什么！凌雪回你这人到底讲不讲理，我……”
“好好好，好好好——”
褚盈和宫鹤声眼见这两人居然真的要在这里吵起来，吓得热闹也不看了，周无默在前，褚盈在后，两人横在虞州和凌雪回中间，将这对正在吵架的师徒格开。
周无默赔笑：“是我的错，朔白仙尊，是我没跟虞州说清楚……”
虞州听见他跟凌雪回认错更恼了，她探出脑袋越过褚盈的肩头，冲凌雪回喊：“跟周师兄有什么关系，凌雪回你别不讲理……”
脑门被褚盈摁住。
褚盈扶着虞州的肩膀，控制住她让她不要乱动，她好声好气地劝：“朔白仙尊也是好心，万仞山地势凶险，他也是担心你。”
虞州对褚盈倒是不撒脾气，她撇撇嘴：“他才不是担心。”
褚盈温声哄：“你是朔白仙尊唯一的弟子，他当然很担心你，想想你的师徒契……”
褚盈本意是让虞州想那个在新生大会上结下的师徒契，以此证明凌雪回对她是真的珍视和器重，没成想话落在虞州耳朵里，却多了另一层意思。
对啊，师徒契。
所有的烦躁都有了出口。
有师徒契在，师徒双方若是命陨，哪怕并非对方所杀，也都会受到极大的反噬。
上辈子就是如此。
无境死后，她最后一丝心绪崩乱，再也控制不住种种，于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堕魔。
而凌雪回虽不曾修魔道没有堕魔，可整个人的神魂也纷乱成一团，近乎理智全无。
他记得当年因师徒契而受的反噬，那样痛苦，那样难熬，他定然不想要再经历一次。
所以要看着她，不能让她死了。
怪不得。
虞州轻嗤一声，恼怒的情绪倒是慢慢平复下来。褚盈见她情绪缓和，和周无默对视一眼，后者嘿嘿一笑，对凌雪回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朔白仙尊，不如我们现在就启程？我可以把传送阵布到中洲之外，等出了中洲，再慢慢找路。”
传送阵有距离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