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1章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冷香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洛二拾起落在地上的魂玉，用裙摆擦拭干净上面的血渍收进怀里，站起身道:“香夫人，我先走了，若是叶尘找来，你小心些......”
洛二知道自己一直左右摇摆，当初那样轻易地相信叶尘，如今又开始怜悯起冷香，于是笨拙告别。
再次踏上那石桥，两旁水潭里的小蛇却不再是激昂的状态，许多都散进水底不见了踪影。
“等等。”
冷香有些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杀了我吧。”
铜铃声已在耳边响过好几次，叶尘心知是狐狸那边出了状况。
可他作为九天上唯一在职的司刑官在开大会时需要站在首排，甚至在仙君们讲到激昂处时还要点头回应，实在无法遁身。
九天晨会讲得最多的，无非就是如今的太平景象来之不易，仙官们在做好本职工作之外更要平衡好几界之间的关系。
这些话被仙君们添油加醋翻来覆去的讲，叶尘听得厌烦。
终于在众多仙官打了好些哈欠后，仙君们无奈解散了大会。
叶尘正要拔腿往人间去，仅是一个停顿便被身后人叫住了。
“莲羽仙官留步。”来人正是昇战将军。
在仙魔大战之前，叶尘是昇战将军的部下。
昇战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停下脚步转身向将军颔首施礼。
昇战将军拍拍叶尘的肩膀，很是欣慰地笑了一下，道：“老夫有话要讲，可否借一步说。”
叶尘在仙魔大战中重伤，因此便退了昇战将军手下兵帖，而将军更是在叶尘因战功被加仙官时说过今后不必再来往的话。
此刻将军主动上前，想必是有大事。
“请。”两方事件较量，叶尘抬手请将军带路。
二人不跟从散会的人流，而是来到殿外四下无人的角落。
昇战将军左右张望，而后小心翼翼地凑近到叶尘耳边，道：“你现在胆子忒大了，还敢私自往人间跑！”
叶尘满脸震惊，毕竟他丝毫不知自己行踪已经暴露。
看到叶尘满脸心虚，昇战将军胸有成竹地接着说：“那日我奉旨去人间，可是亲眼在街上见着你了，你可别说你没去啊。”
叶尘此时也无法否认，唯有尴尬地笑笑，说道：“既然您都看见了，我怎会不承认呢，确实是去了。”
人间武试，人族上表祈求仙界遣武君下界。
其他武君都推脱事忙，差事便落到了昇战将军这里。
昇战将军本也要请辞，却想起一桩事。
他手下一亲兵跟在他身边几百年也算功德圆满，只是月下仙说这亲兵还有一段姻缘未了，于是亲兵便转世为人去尽那段姻缘，已走三年。
思虑之后，他便接下这差事，筹谋得闲时也能去瞧瞧那亲兵。
那亲兵不通人情，转生四次都未能了却姻缘。
如此下去，怕是要耗尽功德，最终亡于人间。
“你得帮帮他。”
叶尘惊讶失措：“我帮他？”
昇战将军再次拍拍叶尘肩膀以示信任。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那亲兵不通人情转生了四次，只怕若是自己前去就算转生四十次也回不来。
“不难不难，他那姻缘往往都生在他身边，可这小子是个死脑筋，就跟瞎了一样看不见，听说你跟着白棫仙子看了许多话本，你随便使点手段帮帮他。”
“主要是他这一走啊，我身边没个得力的人。”
“哎呦，我老了，这身边没个能照顾我的人可是不行哦。”
不管从何论起，只要是昇战将军开口要帮的忙，叶尘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于情缘上他也不甚明白，若硬要说看了那么些话本大约也只知道个“缘分天定”？
“那我，尽量？尽量。”
看到叶尘答应，昇战将军双眼放光高兴地将要跳起来：“这可是你说得啊，你可要当个要紧差事办啊。”
话罢，昇战将军一步三回头地要叶尘保证，可见这亲兵在他心中分量。
叶尘不断点头答允，直到昇战将军身影消失在远处。
“白棫看话本的事儿怎么传得这么离谱......”
天边的神鸟已经开始劳作，仙殿上片片琉璃瓦映照着七彩霞光，人间将要进入黑夜了。
“糟了！狐狸！”
叶尘跳下荷花池转瞬便来到复月城。
即便是夜晚，冷香阁前还是围着很多人，官府的衙差与赤膀子满头大汗做工的男子们正拆卸着冷香阁破败的门窗。
人人都道，冷香阁是遭了妖孽了，不然哪会一夜之间人声尽绝。
许多往日里对冷香阁叫骂不迭的妇人此刻却不住惋惜，楼里姑娘们终究是可怜人从前被弃沦落至此，现在却又惨遭横祸，而一些曾经偷摸来此花销的男子却在小声较量哪位姑娘最是可惜。
铜铃已经许久没响了，叶尘无法精准确定洛二的位置，只能顺着一丝极淡的妖气来到山中。
山中溪涧鸟鸣，月明星稀，哪里都不像是有妖物藏身。
“谁？”
身后风动，叶尘迅速转身，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阁下跟踪我，所为何事？”
叶尘的玄衫在月色照耀下还能泛出一丝光亮，细看其上还有丝丝云纹，而站在对立的人身上那件黑色斗篷看起来却像是黑水成渊深不见底。
“无他，仅为仙上指明方向。”
黑衣人抬起胳膊，指向远处的溪流。
“顺流而去，自有洞天。”
说罢，黑衣人飞身离去，此人来去匆匆，仅仅几片树叶落地。
忽然，叶尘耳边传来铜铃声响，且越来越激烈。
狐狸总将铜铃绑在手腕，此刻必定是受到重创，他顾不得再去思量黑衣人来意，即刻顺溪流而下，铜铃声也越来越近。
溪流流进山洞，只听其中声嘶力竭的怒吼，紧接着无数黑色的小蛇从洞中逃窜出来，而后山洞开始崩塌。
叶尘躲闪着倾巢而出的黑蛇逆行进洞，直到满是腥臭的黑水涨到半腰，才看到狐狸正斜靠在山洞角落的岩壁处。
“狐狸——”
叶尘的一声呼喊没能叫住洛二，却使洞中另一个庞然大物注意到他。
冷香已再次化回原型，只是当时冷香阁有五层之高容下冷香原身依然宽敞，而现在逼仄的山洞根本容下她的身躯，她却还在不断顶撞山洞，以是山洞不堪此力将要崩塌。
叶尘飞身到冷香额头之上，从袖中洒出一把符纸，符纸飘落悉数落在冷香身上，冷香吃痛吼叫，更将叶尘视作击杀目标。
冷香张大嘴巴吐出毒液，叶尘旋身躲过，那口毒液喷洒到岩壁上后滋滋腐蚀着那块岩石。
那块岩石不多时便被腐蚀得渣都不剩，叶尘这才发觉自己轻敌了。
指尖紧握匕首，使其变成一柄长剑。当年，他便是以此斩杀魔头。
洛二昏死的位置不断有碎石掉落，若是不能及时将她唤醒，恐怕不等冷香的下一口毒液，仅仅只是巨石掉落就会把她砸成肉泥。
“狐狸——”
“快醒醒——”
“狐狸——”
在与冷香的缠斗中，叶尘也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