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求死

陆窕月这么一喊，方沉川马上把目光转过去，也发现了那个要寻短见的学生。人命要紧，他须臾不敢耽搁地冲上去，一把扯断本就不结实的绸缎。

“姑娘，何至于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切莫做傻事啊。”陆窕月跟在后面跑过来，一把揽住这位眼泪流个不停的女子。

“我知道这样死了很难看，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为什么要救我，便是我不自己了断，家里也容不下我。”那女子已经哭没了力气，软瘫在陆窕月怀里。

这话好奇怪，什么事能让人决心自裁，甚至连家人都容不下自己？陆窕月想要为她解惑，免得这次救下来了，下次她还要寻死。

“能同我说说吗？我真的很想帮你，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人死了才是什么都没了。”陆窕月用随身携带的手帕为她擦拭眼泪，语气温柔，是真心想要帮助她。

那女子没回话，一味地依偎在陆窕月怀里哭。

虽然方沉川也不想煞风景，但两个人抱团坐在这里确实看起来不太合适。况且如今虽然暖和了许多，但久坐树下阴凉处，还是很容易着凉的，陆窕月这个小身板，可不适合一直坐在这儿。

于是他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说道：“不如你扶着她去凉亭里，坐下再说。”

陆窕月就算身体比寻常女子好很多，也经不住一个人挂在自己身上。方沉川见她起来得吃力，伸手帮了一把，先是想直接拉住这个女子的肩膀，把人抓起来。结果手刚刚碰到对方的衣服，就感受到对方挣扎发抖的意思，许是有些害怕方沉川。

而后改成抓着陆窕月的手，给她借些力。

艰难地把人移动到凉亭那里，陆窕月无声陪伴了一会儿，那女子若是一心求死，有太多办法了，陆窕月不敢轻易离开。

陆窕月在等对方愿意主动跟她说。

缓了好一会儿，那女子终于有些清醒的样子，对陆窕月道了声谢。

“姑娘，究竟怎么了，若是遇到困难，尽管开口。若是家人欺凌于你，也可以尽管同我说，我父亲是现任京兆尹，一定尽力护你周全。”陆窕月很会开解人，以前在吴郡最常解决的就是百姓身上发生的事。

为百姓直接排忧解难，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女子犹疑着要开口，突然瞥到还站在一边的方沉川，又闭上了嘴。

看出她的顾虑，陆窕月给方沉川使了个眼色，让他走远一些。

方沉川分明看到了，却不想动，说道：“外面晒。”

陆窕月指了一下亭子外面有树荫的地方。

方沉川叹了口气，走过去，找棵树倚着。

如果没出意外，现在坐在那里的应该是他吧？

方沉川不在，被救下的女子才敢把自己的故事讲给陆窕月听。

“我姓季，单名一个宁，你可以叫我阿宁。大概六日前，我在书院门口，偶遇一位书生。他突然拉住我，说终于找到我了，我当时有些害怕，便说并未见过他。他同我解释说，是早些日子捡到了我的香囊，想要还给我。这香囊的样式大多差不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但是他还给我后便走了，我就没当回事。”

这倒是和顾云筝先前的经历有些相似，只是顾云筝实在恐惧，挣脱了人就跑，根本没给人机会把下面的话说完。

陆窕月没打断她，只点点头，让她继续说。

“后来，我又与他见过几次，渐渐熟络起来。昨日他突然约我到书院外相见，说有急事，我对他确实有些好感，便想办法逃了出去。”

这几日看管如此森严，这个姑娘竟然能轻易逃出去，陆窕月听到这里有些疑问。

本想忍住等对方说完再问，季宁又自己解释道：“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墙根破洞，位置隐蔽，刚好够一人通行。谁想到我出去与他见面，却被他不知怎么迷晕了，等再醒来，竟……”季宁似是想到什么伤心事，又掩面哭起来。

陆窕月听到这里，已经能猜到发生什么了，念及季宁情绪，没让她继续往下说。

“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威胁我，要么每月给他银两，要么他就拿着我的衣物，到我家来提亲。”

季宁声音已经有些不连贯，讲话有些不清楚，但陆窕月尚且能听明白。

“我家只是有些田地，又有些祖上传下来的财物，但也算不上多富贵。别说钱我拿不到，我爹若是知道此事，定会一刀砍了我，免得丢他的人。”

想来对方就是顾及书院的学生做不了家中的主意，不敢一口气要太多银两，只敢按月索取。

说到这里陆窕月就发现一个问题，按理说做这种恶的人，如果图财，诱骗她这样的不是更容易些，怎么会选择家境在书院只算一般的季宁呢？按照陆窕月之前得到的线索，应当会有人和他里应外合才对，很容易知道哪些人容易得手。

“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了，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同别人说。”季宁死死抓住陆窕月的手，请求道。

“我保证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这件事陆窕月一定会想办法帮忙，但秘密是一定要保守的，这种事情，如果季宁不愿意，就绝对不能外传。

季宁呆滞地望着荷池，“还是死了最好，能一了百了。”

“季宁，你相信我，我一定有办法让伤害你的人得到该有的教训。你千万不能做傻事，错的是作恶的人，没有人会责怪无辜的你。”陆窕月想尽办法让季宁打消主意。

她给了季宁些银两，让她先拿去对付那个无耻之徒，先拖些日子。

一定要拿到这个人的罪证，判个死罪最好。但想到彻底拿住对方，没有季宁出面作证是不行的，陆窕月觉得不能逼季宁再次伤害自己，只能让她自己想通。她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其他办法的。先用钱财拖延到书院放授衣假应当不成问题。

陆窕月问季宁住在哪里，得知她住的是通铺，陆窕月怕被人察觉不对，便做主让季宁这些日子搬来与她和顾云筝同住。对外只说两人一见如故，住在一起多说些体己话。只要不耽误学习，老师们都不会多管的，日后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