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幕后那只算账的手

林晚棠的第二条消息，是第二天中午发来的。

“查到了。衡远投资的总经理，叫周子墨。四十一岁，金融出身，早年在一家外资投行做并购，后来跳出来自己开了衡远。”

“有意思的是——他开衡远的启动资金，查不到来源。工商记录里写的是‘个人出资’，但具体是谁的钱，查不到。”

“还有，他跟顾言修是同学。大学同学。”顾绯看着这条消息，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周子墨。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不是这辈子，是原书里。

原书里，周子墨是顾言修最信任的人，也是顾家那场股权争夺战里，真正在幕后操盘的人。原书用了大量笔墨写顾言修如何运筹帷幄，但顾绯作为读者，一直觉得奇怪：顾言修的每一步都太准了，准得不像一个人能算出来的。后来她重读，才注意到一个被一笔带过的名字——“顾言修的心腹周子墨，替他掌着账”。

原书里，周子墨替顾言修设计了股权战的三层局：第一步，用关联公司低价吸筹；第二步，在董事会发难前夜，通过资金链切断对手的增持；第三步，逼对手签城下之盟。

三层局，几乎成功。最后是叶承泽的人抓住了周子墨资金链的一个漏洞，才让顾言修功亏一篑。

顾绯记得原书里对那个漏洞的描写——周子墨的钱，走的是一条绕了三个弯的离岸通道。

她把这个记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合上笔记本。

原书里的股权战，发生在顾绯毕业两年后。现在，顾言修和周子墨，已经把棋盘摆到台面上来了。

周三上午，顾氏集团会议室。

老周通知顾绯开会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衡远投资来谈IP基金的合作，你跟着听听。”

顾绯走进会议室，看见长桌一侧坐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岁上下，戴细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西装，颜色低调得几乎融进椅背里。他坐得很端正，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正低头看文件，整个人安静得不像在等一场谈判，倒像在等一场午后的雨。

另一个，是苏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坐在周子墨旁边，面前摊着一份资料。看见顾绯进门，她微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像是多熟络的同行。

顾绯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多看她，目光落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顾小姐。”男人站起身，伸出手，语气温和，“周子墨，衡远投资。久仰——过江鱼那个案子，做得漂亮。”顾绯跟他握了握手：“周总过奖。”

“不是过奖。”周子墨坐回去，声音不紧不慢，“我看过那个项目的评估报告。能从晨光手里把人抢走，说明顾小姐看人、看书，都有一套。”他顿了顿，“这个行业，会看账的人多，会看书的人少。”

这话听着是夸，顾绯却没接。

她注意到，周子墨说这话的时候，苏晚晴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冷了一瞬。

“苏小姐也在拾光传媒？”顾绯转向她，像是不经意地问，“上次见你，还是在园区门口。恭喜高升。”

苏晚晴笑了笑：“顾小姐消息快。我就是个跑腿的，周总看得起，让我跟着长长见识。”

“苏小姐过谦了。”顾绯说，“能从艺人经纪助理做到项目统筹，一个月时间，这可不是‘跑腿’能跑出来的速度。”

苏晚晴的笑意没变，眼底却像结了一层霜：“顾小姐说笑了。我就是运气好，赶上公司正好需要人。”

周子墨在旁边听着两人一来一往，也不插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会议开始。

周子墨讲衡远的方案——他们想联合顾氏、拾光传媒，成立一支“IP产业基金”，专门投内容赛道。顾氏出品牌和版权资源，衡远出资金和管理，拾光传媒出内容端的人脉和运营。

“IP产业基金”这个提法，顾绯是认可的——内容行业确实缺资本化的通道。但她越听，越觉得这个方案的股权结构，藏着东西。

“周总，”她打断他，“我有个问题。基金的管理公司，股权怎么分？”

周子墨看了她一眼：“顾氏三成，衡远四成，拾光三成。”

“衡远四成？”顾绯问，“衡远是基金管理人，出的是管理能力，拿四成，是不是……高了点？”

周子墨没有马上接话，反倒笑了笑：“顾小姐，基金管理这行，收的不是钱，是信任。投资人把钱交给你手上，你拿的每一分管理费，都是信任的利息。”

“那信任的利息，有没有上限？”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苏晚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顾绯脸上停了一下。

周子墨看着她，忽然笑了：“顾小姐，有意思。”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基金的事，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合作，大家可以慢慢谈。”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今天就到这儿。周经理，苏小姐，送送两位。”顾绯跟着老周起身，把人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合上之前，周子墨忽然回过头，看着顾绯，语气还是那么温和：“顾小姐，我这个人，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过也提醒一句——这个圈子，太聪明的人，路往往走不长。”

“您是说，我该藏拙？”

“我是说——”周子墨笑了一下，“书看多了，容易把人想得太简单。账面上写的，不一定就是真的。”电梯门合上。

顾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没有动。账面上写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她记住了这句话。

回到工位，顾绯把今天的会议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基金、股权、拾光传媒、衡远投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局的形状很眼熟——原书里，周子墨就是用类似的方式，替顾言修在资本市场布下的第一层局：先借一个看似中立的平台，把各方的钱和资源绑进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用这个平台做杠杆。

她低头，翻开笔记本，在“衡远投资”那页的下面，写了一行字：

“建议核查：衡远投资的股权结构、资金来源、与顾氏内部人员的资金往来。”

她合上笔记本，想了想，又翻开，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尤其是——顾言修。”

周五，乔安趁午饭时间，溜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上次让我留意衡远投资的事，我查到点东西。”顾绯放下筷子：“你说。”

“衡远投资注册在本地，注册资本五千万。”乔安说，“表面股东是两个自然人，跟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