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一次看

"看，是一件很难的事。"

晏析【Vex】站在书店门口，对着那片跟着她的"空"说。

"有什么难的。"那片"空"说，"我一直都在'看'。"

"你看的，是'该不该收'。"晏析【Vex】说，"你看一眼，就判定了。这个多余，这个多余，这个更多余。"

"你没有，真的，看过一样东西。"

她推开门，走进书店。

"今天，你试试。看一样东西，看到它，把你看烦为止。看到它，让你觉得喘不过气为止。看到你，忘了去判定它。"

"然后，再告诉我，它是不是多余的。"

清晨的书店，很静。

晏源【晏源】在整理书架。她穿着围裙，头发挽着，动作很慢，很有耐心。一本一本地，把书从纸箱里拿出来，擦干净，按类别，摆上架。

书店的角落里，趴着一只三花猫。是老陈【自由】面摊旁边的野猫，前阵子赖在书店门口，被晏源【晏源】收留了。

"这只猫，"那片"空"说，"是新的。"

"对。"晏析【Vex】说，"三个月前，它还没来。"

"它多余吗？"

"你说呢？"

那片"空"看着那只猫。猫在睡觉，尾巴，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地，扫着。

"它没做什么。"那片"空"说，"它只是，在睡觉。"

"对。"晏析【Vex】说，"它只是在睡觉。但你再看。"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子，四只爪子，蜷起来，像是，在梦里，捕什么东西。

"它睡觉的时候，"晏析【Vex】说，"这个书店，就多了一个活的东西。"

"不是'多余'。是'多'。"

"多出一个活的东西。"

那片"空"，看着那只猫，看了很久。

"我，看不明白。"它说。

"没关系。"晏析【Vex】说，"继续看。"

上午，菜市场。

人不算多，但热闹。摊子摆得满满当当，青菜、萝卜、土豆、鸡蛋、鱼、肉。摊主们，坐在自己的摊子后面，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整理货，有的在和邻居，扯着闲话。

晏析【Vex】站在一个青菜摊前，让它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姓吴，大家都叫她吴姐【自由】。她的青菜，摆得整整齐齐，还带着露水。

一位老太太，走过来，蹲在摊前，开始挑菜。

"这青菜，新鲜不？"老太太问。

"新鲜。"吴姐【自由】说，"今早四点，从地里摘的。"

"太贵了。便宜点。"

"三块五一斤，不能再便宜了。"

"三块。"

"三块二，给你称两斤。"

"三块。"

吴姐【自由】笑了："行行行，三块。你老人家，真会讲价。"

老太太也笑了，从包里掏钱。

那片"空"看着这一幕，说："这是在，讨价还价。"

"对。"晏析【Vex】说。

"为了一毛钱。"

"为了一毛钱。"

"一毛钱，有什么可争的。"

"你看。"晏析【Vex】说。

老太太拎着两斤青菜，站起来，走了。走了三步，又回过头，对吴姐【自由】说："明天，还来。"

吴姐【自由】笑着点头："来。给你留最新鲜的。"

"你看。"晏析【Vex】说，"她们在讲价。但吴姐【自由】给老太太的菜，是她今天，最新鲜的一把。"

"老太太说明天还来。吴姐【自由】说给她留着。"

"一毛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

那片"空"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它说，"还不是，又一次讨价还价。"

"对。"晏析【Vex】说，"但她们，明天还会见面。会说话，会讲价，会笑。"

"这叫，关系。"

"关系，是多余的吗？"

中午，学校门口。

放学的铃声，从学校里传出来。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

有的是爷爷奶奶，提着保温桶。有的是爸爸妈妈，骑着电动车。有的，是保姆，举着写着孩子名字的牌子。

校门开了。

孩子们，像一群，被放出来的小鸟，呼啦啦地，涌出来。

"妈妈！"

"爸爸，我今天考了一百分！"

"奶奶，我饿。"

"小宝，这儿！慢点跑！"

校门口，一下子，炸成了一锅粥。

那片"空"，悬在学校围墙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太吵了。"它说。

"对。"晏析【Vex】说，"太吵了。"

"这些孩子，会哭，会闹，会生病，会长大，会变老。他们会带来，无数的麻烦。"

"这些家长，会累，会急，会担心，会为了一块糖的价格，跟孩子较劲。"

"这么多麻烦。这么多，多余的东西。"

"对。"晏析【Vex】说，"但你看。"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出校门，扑进一个中年女人的怀里。

"妈妈，我今天，画了画。"

"画的什么？"

"画的你。"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蹲下来，把女儿抱起来，在脸上，亲了一口。

"画的妈妈，好不好看？"

"好看。但妈妈，比画好看。"

女人笑起来，眼睛都弯了。

那位母亲，抱着孩子，走了。背影，在正午的阳光里，被拉得很长。

那片"空"，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她，"它说，"好像很高兴。"

"对。"晏析【Vex】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