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许志鹏还在公司吗?”他问。
“二十分钟前,他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澄明科技三楼。之后一直未移动。可能还在办公室。”Echo说,“但我要提醒你,他如果真是部署者,他不会坐着等你。他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跑不了。”白京说,“公司正门、后门、地下车库,苏遥已经让人去围了。他今天早上从会议室出来,可能根本来不及走。”
“那间会议室里,我们没有找到U盘,也没有找到实质设备。如果许志鹏咬死不知情,你手里只有何东的证词。”
“还有徐远的登录权限、李睿的死亡数据、那个会议间的电源和纸箱。光靠何东不一定定得死他。但如果许志鹏现在还在,他的手机和电脑里,一定还有没删干净的东西。人在慌的时候,总会漏点什么。”
车停在澄明科技门口。白京没熄火,先朝楼里看了一眼。正门玻璃上全是雨,门厅里亮着灯。有个人影站在前台边,像在翻看什么。白京眯了眯眼,是许志鹏。他穿着上午那件蓝衬衫,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看见白京的车,没有跑,反而慢慢走到门口,站在雨棚下。雨从檐边哗哗地泻下来,像给两个人之间拉了一道水帘。
白京推开车门,没打伞。他几步走上去,和许志鹏面对面站着。雨声很大,但他没提高声音。
“许志鹏,你今晚不好过吧。”
“白探员。”许志鹏轻轻笑了一下,但嘴唇发抖,像被风吹的,“我知道你要来。我一直在等。”
“等我还是等雨?”
“等死。”许志鹏说。他转过身,朝楼里走。白京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空荡荡的大厅,上了三楼。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灯只亮了一半。会议间的门开着,里面还是乱糟糟的。许志鹏走进去,坐到靠墙那把椅子上,像累极的人终于挨到了床。
白京没坐。他站在门口,堵住唯一的出路。
“何东把你供出来了。”他说。
“我知道。”许志鹏说,“我给他打了三次电话,他都没接。我就明白了。”
“你今天凌晨让他把包放进这间屋子。那包里的设备,是不是就是给李睿投送‘夜间体验模式’的信号发射器?”
“是。”许志鹏说,声音平静,像在回答一道技术题,“那台设备很小,能接入内网。我只是把它放在会议间。信号从这里发出去,通过内网跳到李睿公寓的测试服务器上,再同步到他戴的头环。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你为什么要杀他?”
“我没想杀他。”许志鹏说。他抬头看着白京,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真诚,“我只是想让他停下来。他再那么说下去,整个项目就完了。我让他别交那份报告,他不听。他说什么‘窗口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人会死在梦里面’。我当时想,好,你不是说会死吗?那你自己先试试。我给他推了那版测试。我只是想让他承认,那只是心理作用。”
“可他真死了。”白京说。
“对。”许志鹏说,“他真死了。”
他低下头,十指插进头发里。他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雨更大了,整栋楼都像在震动。
“测试版本是你写的吗?”白京问。
“核心框架是徐远的。我改了一部分。我没想过会直接导致他的大脑崩溃。那玩意儿不是武器,它只是……把所有本该短暂出现的梦境信号全部放大。如果一个人那天晚上没戴头环,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他戴了。他每天都戴。他摘不下来。”
“所以你就利用了他的依赖。”
“不。”许志鹏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泡过水,“是徐远让我这么干的。他说,李睿既然不信这个技术,就让他用自己身体来验证。我没有选择。那个核心模型,只有徐远的账号能激活。何东放进去的设备,是徐远让物业提前配好的。我只是那个动手发指令的人。”
“那徐远呢?”
“走了。”许志鹏说,“可能已经出国。可能还在这个城市。他有的是办法。他说过,这个项目不只有公司的人。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治病。”
白京走到他面前,手铐在手里转了半圈。雨把整个天空都下白了。他看着许志鹏。这个人不是幕后黑手。他是台前最后一个被吓坏的人。而真正的徐远,可能正坐在某个干燥安静的地方,听着雨,等着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一个个消失。
“你愿意把这些写下来吗?”白京问。
“愿意。”许志鹏说。他伸出双手,并在一起,“我已经三天没合眼。我想睡觉。”
白京把铐子扣上。金属声清脆,像在雨声里敲了一下。许志鹏闭上眼睛。白京把他带出会议间。走廊里,几个员工远远站着,没人上前。白京路过他们,没看他们。他知道,这些人里,可能还有谁在装睡。
把许志鹏交给赶来的同事后,白京没有走。他站在楼外,任由雨浇在身上。这场雨冷得刺骨,却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Echo。”他轻声说,“帮我把徐远找出来。不管他在哪里。”
“我在找。”Echo说,“白京,你的体温在持续下降。再这么淋下去,你会出事。”
“再给我一分钟。”白京说。他仰起脸,让雨水打在脸上。李睿死前最后那个夜晚,有没有也这样淋过雨?他是不是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等天亮就能醒?
白京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把那个写梦的人揪出来。哪怕那个人已经把自己藏进了醒不过来的黑暗里。
“走。”他说,“回局里。何东还在等。”
他抹了把脸,坐进车里。雨还是很大。城市像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困意包裹着。可白京知道,他还不能睡。至少现在不能。
白京回到局里,先把湿衣服换了,然后去了讯问室。
何东缩在椅子上,像只被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