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暧昧
萧策夹菜的手顿了顿。
“多谢父皇好意,只是如今儿臣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耽误旁人了。”
“什么样子?”萧澹不满道:“只是有道疤而已,又不是全毁了,再说了,能做皇子正妃,那是无上的荣耀和福气,轮得到旁人挑三拣四?”
说着,他还转头问谢云姝:“贵妃觉得呢?”
谢云姝微微一笑:“圣上说的是。”
“那你觉着,景王该不该娶王妃了?”
“圣上这话问的,景王的事,妾怎好意思开口?”谢云姝讶然。
萧澹摆摆手:“无妨,如今朕没有皇后,六宫之事,皆由你来掌管,若是景王同意了,这事少不得还得你才操持。”
听了这话,谢云姝也不好推辞:“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妾也觉得,景王该娶王妃了。”
“啪嗒”,是萧策手里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儿臣失仪,没拿稳筷子,惊扰了父皇。”
说着,萧策弯下腰,准备将它们捡起来。
“说起来,圣上膝下的皇子们虽然娶妻的娶妻,纳通房的纳通房,却未曾给圣上添皇孙,若是景王殿下有了王妃,说不定圣上也可以抱上皇孙了。”
说这话的人,真讨厌。
伴随着这俏生生的声音,一双水红色的绣鞋就在他眼前晃啊晃,鞋尖缀了珍珠,随着鞋主人的动作,微微轻颤着,把温润的珠光颤进了他的眼睛里。
等他直起身子后,就听冯诜在旁边笑道:“殿下这是太激动了,知道圣上和娘娘挂念着他呢。”
“冯内监说的不错,儿臣确实是太过激动了,父皇这样惦念儿臣,儿臣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萧策低了低声音:“只是,恐怕儿臣要辜负父皇好意了……”
“怎么了?”萧澹追问道。
萧策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偷偷打量了谢云姝一眼:“儿臣可以跟父皇说,但是,但是,可否请贵妃娘娘回避……”
“贵妃又不是外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在她面前说?”
谢云姝预备起身:“既然景王殿下不愿意妾听,妾回避一下也无妨……”
“不用。”萧澹一把摁住她:“你就在这里,朕倒要瞧瞧,你究竟是哪里不方便,推三阻四,支支吾吾,是想抗旨不成?”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萧策这才嗫嚅着开口:“是,是儿臣在漠北的时候,冻坏了身子,前些日子找了郎中来看,说是肾气……”
他咬了咬牙,一副不愿继续往下说的样子:“儿臣听郎中这么说,也是不信的,也,也找了侍女来,可是,不管怎样做,发现都是力不从心的……”
扯谎……
谢云姝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两个意乱情迷的夜晚。
起先萧策确实是生涩的,慌乱的,但很快他便掌握了技巧和方法,翻个身将她重新压制,握着她的手腕,生生逼得她哭出声,觉得自己是在自找苦吃。
这样的人,冻坏了身子?力不从心?
为了不娶王妃,他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正想着,谢云姝察觉到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蹭了过来,差点让她吓得跳起来。
低头一看,竟是萧策那只登着皂靴的右脚,在蹭她的脚踝,一下两下,若即若离,动作里是说不出的缱绻。
他可真是,胆大包天!
萧策一边勾着她的脚踝,一边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父皇关心儿臣,儿臣感激不尽,只是,和儿臣这样的一介废人相守,儿臣也怕误了贵女们的大好年华。”
萧澹目瞪口呆。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儿臣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萧策红了眼眶:“这也就是,儿臣先前非要让贵妃娘娘回避的原因……儿臣实在是……难以启齿!”
一口气说完,他就将头低下,恨不得埋进自己胸口里去,再不抬起来见人。
“这,这……”
萧澹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叫太医来吗?这种事情,萧策已经亲口承认了,再请人来给他把脉,岂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憋了半天,萧澹只憋出这样的一句话。
而谢云姝,同样不好受。
这是张小圆桌,不是很大,三个人刚好围坐一圈,她和萧策间的距离,其实很近。
这厮的脚就这样绕过她的脚踝,蹭着她的小腿,挤进两只脚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她的裙摆。
偏他还不满足只这样做似的,一只手也悄然从桌子上拿了下去,灵活地钻进她的袖口,握住了她的手,或泄愤或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谢云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飘飘地瞪他一眼。
他却当没看到似的,轻轻抚着她的手背。
“父皇不必担心,左右不会影响到别的,只是,这事实在丢人,还请父皇和贵妃娘娘,冯内监不要宣扬出去,不然,儿臣可没脸见人了。”
手指扣住谢云姝的手腕,大拇指暧昧地摩挲过她凸起的那块骨头。
“唉,这,这……朕自然是知道的,贵妃和冯诜想必也知道,是吧?”
冯诜忙道:“臣今儿个,可什么都没听见。”
萧策看向谢云姝:“贵妃娘娘呢?”
谢云姝不动声色地抽走了自己的手,放到桌上:“景王殿下放心,妾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再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庶母,有损殿下颜面的事,妾做不出来。”
萧策眸光沉了沉,谢云姝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
“儿臣谢过贵妃娘娘了。”
“好了好了,便不提此事了,快些用饭吧。”
萧澹打了个圆场,吃着吃着,他又提了一嘴:“要不,朕还是派个太医去你府上,替你调理调理?若是能治好,那再好不过了。”
萧策并未推拒:“儿臣多谢父皇。”
一顿晚膳用完,萧策起身告辞,他走之后,萧澹忍不住道:“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会是在蒙朕吧?”
谢云姝无奈道:“这种事情,也开不得玩笑吧……圣上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叫太医去给殿下看看就好了。”
“唉,罢了罢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萧澹的手,轻轻放在了谢云姝的小腹上:“反正,朕也不是全无指望了。”
先前用饭的时候,萧策就觉得后颈处奇痒难耐,一直忍着,回王府的路上,发觉越来越痒,脸也如同火烧一般,以至于林樾见了他,被他通红的脸色吓了一跳。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请钟先生来,为孤熬药吧。”
“是……”
萧策软绵绵地倒在榻上,钟青珩是几时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胳膊被人抬起,有人在为自己把脉。
“殿下吃螃蟹了?不是不能吃吗?快,快把我那丸药拿来。”
一枚微苦的药丸被塞进萧策嘴里,待丸药在他口中化开,脑袋才清明了几分。
“钟先生……”
“殿下明知自己吃不得螃蟹,为何要勉强自己呢?这吃出问题,可怎么办才好?”
钟青珩是萧策在漠北回长安的路上,意外救下的郎中,这人医术高超,却生了副不为世俗所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