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有孕
“是,妾等谨遵贵妃娘娘教诲。”
后妃们哪敢多说什么,纷纷起身,屈身表示自己一心侍奉圣上,绝无不安分的心思。
“好了,今日先到这里吧。”
谢云姝见好就收,端起茶盏表示送客。
跨出瑶华宫门槛的时候,嫔妃们纷纷松了口气。
后宫风平浪静,前朝,宣王的案子,一个月后便水落石出了。
他确实与朝臣有勾结,贪墨受贿,也确实想借着母亲给萧澹下毒的时机,把自己推到九五至尊的位子上,不然,周勉那会儿也不至于无诏入宫胁迫谢云姝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没想到那个被发配做质子的三皇兄居然好好地回来,重获圣心,更没想到谢云姝都被废了,居然没死在慈悲庵里,还反将了他们母子一军。
袁薛二人,自是很快判了斩刑,周昭容亦被赐死,周家男子斩立决,女眷没为官奴。
被软禁在王府里的宣王听着一桩桩一件件的处置,最终,还是没按住内心的恐惧,拔剑自刎。
冯诜将消息带回来的时候,萧澹正伏在谢云姝的膝盖上,半眯着眼,任她帮自己按摩太阳穴。
听闻此事,他也只是摆摆手:“罢了,终归是朕的儿子,即便做错了事情,朕又能怎样处置他呢?下葬了便是,至于王妃……就原归其母家吧。”
“是。”
待冯诜离去,萧澹才缓缓睁开眼,抬手抓住谢云姝的手腕。
“圣上?”
萧澹没有应答,只是望着她看,一直到那双剪水秋瞳里,看见自己疲惫茫然的倒影。
“云姝,你觉得,朕是一个怎样的人?”
“圣上……少年登基,励精图治,鞠躬尽瘁,是个难得的明君。”
她也不算说假话,萧澹这个皇帝当的确实合格,即位以来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尽管他逼死发妻长子,送另一个嫡子去漠北为质,如今又出了一桩骨肉相残之事,可是,那与黎民有何干系呢?
“是吗?可是上天,为何就不肯赐给朕一个好儿子呢?”
萧澹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令白皙的皮肤迅速泛起红色,可谢云姝依旧低垂着眼睫,一声不吭。
“朕有那么多儿子,却个个庸碌不堪!无才也就罢了,偏生也没有德行,安王好色,慎王散漫……景王倒是文韬武略,可偏偏被漠北的蛮子毁了容貌……”
“皇位上,怎么能坐一个容颜残损的人!”
“云姝,朕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办?”
待萧澹发泄完毕,谢云姝才轻声道:“或许,上天也不忍圣上为难呢……圣上,妾有身孕了……”
闻言,萧澹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起来。
“当真?!”
谢云姝抚着小腹,抿唇一笑:“自然是真的,前些日子里,妾一直食不知味,总想呕吐,浑身乏累,月信也推迟未来……妾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病,请了太医来瞧,才发现是有了身孕,已然月余了。”
“是吗?”萧澹又惊又喜,不知怎么办才好,手忙脚乱的,想摸摸谢云姝的小腹,又怕伤到她。
半晌,才反应过来:“冯诜!冯诜!”
“臣在!”
“去,去传太医来……”
“等一下!”谢云姝连忙拦住了他:“圣上,如今风口浪尖,妾的这个孩子,难保不会成为有心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圣上若真为妾和妾的孩子着想,还请圣上秘而不宣,等坐稳了三个月,再说也不迟。”
“是,云姝说得对!是不该张扬出去,不过,也得请太医来照顾你啊……”萧澹转向冯诜:“就说是来给朕请平安脉,莫要透露半个字出去。”
“臣省得。”
太医令来了之后,隔着帕子,细细把过谢云姝的脉,才满脸喜色地朝萧澹行礼:“恭喜圣上,贵妃娘娘的确是喜脉,已有月余,脉象平稳康健。”
“竟是真的!”萧澹喜不自胜,又吩咐太医令别说出去,等他走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竟一把抱住谢云姝,将她高高举起。
“云姝!你真是帮了朕的大忙了!这个孩子若是个皇子,若是个皇子……不,一定是个皇子!”
“圣上,快放妾下来,小心些……”
谢云姝双脚离地,极度的没有安全感,不得已抓紧了他的衣领。
萧澹察觉了她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让她躺在榻上,坐在边上,瞧她尚显平坦的小腹。
“朕一时得意忘形,没有吓到你把?”
谢云姝轻轻摇摇头:“没有的……”
“真好,你的孩子,一定是个聪明的好孩子……”萧澹眼神越发温柔,仿佛已经看到一个聪颖的小皇子站在那里冲他招手。
“圣上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倒叫妾惶恐不已,若是,生下来是个公主,圣上岂不是……”
“不会,你放心。”萧澹握住她的手:“公主又如何?朕膝下公主本就不多,正缺个公主来贴贴朕的心,何况……”
他目光又移到她的小腹:“你能生公主,自然也能生皇子,朕如今还不算太老,总能等到得偿所愿的那天。”
谢云姝轻笑:“自然,圣上春秋鼎盛,莫说等妾生下皇子了,就是亲自教养小皇子长大,也是可以的。”
“是啊,前头那么多孩子……朕忙于政务,疏于管教,叫他们一个个的,生生成了没出息的样子,云姝的孩子,朕一定要好好养着……”
二人正说着,冯诜又来报:“圣上,景王殿下来了。”
“叫他进来吧。”
听萧策要来,谢云姝要起身:“圣上,景王殿下要来,妾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不必,你好生躺着便是。”
“可是,是否有些太失礼了?”
“你是朕的贵妃,就是他的长辈,长辈对晚辈,有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别多想。”
萧澹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继续躺着。
萧策也在此时走进,见父皇与谢云姝如此亲昵,眸光暗了暗,迅速低头行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你来做什么?”
“儿臣听闻宣王自尽之事,恐父皇伤怀,便入宫来探望,又遇见太医令,听闻是给父皇诊平安脉,心下更不安,若扰了父皇清净,还请父皇恕罪。”
“罢了,是你这孩子有心。”
萧澹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去了一趟漠北,倒比从前懂事多了。”
“儿臣已经二十有五,再怎么样,也不是孩童了,不能为父皇分忧已是不孝,怎能让父皇挂心呢。”
他答的滴水不漏,萧澹也目露欣慰:“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