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不速之客
颜舒妤跟随雍王略逛了逛,前院来人叫走雍王,颜舒妤自行回瑞霭院。
彩笄和春柳纷纷替荔枝开心,激动得眼冒泪花。毕竟荔枝吃了这么多苦头,得个侍妾的名分,权当是补偿。
“颜主子,您算得一丝不差。今日是第三天,果真将荔枝解救了出来。”彩笄歪着脑袋,开心不已。
“多亏了咱们在荷香院收买的婆子。若非如此,怎能得知高侧妃今日午膳后带着荔枝逛园子呢?”颜舒妤赞许地看向彩笄和春柳。
春柳忍不住喟叹,“也是颜主子气运好。恰好今日王爷过来用午膳,如此顺遂就劝说着王爷去园子里。不然的话,还得想法子去请王爷呢。”
颜舒妤轻轻点头。许多时候,成事的确需要一些运道,毕竟好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夜里,荔枝前来拜谢颜舒妤,“多谢颜主子,奴婢终于苦尽甘来了。”
颜舒妤将人扶起,令其坐在自己身侧,“傻丫头,你如今是王爷的侍妾,往后唤我颜姐姐即可。也不能自称奴婢了,改称婢妾。”
荔枝眼含热泪,激动不已。她身上的伤早在下午回到绛珠轩,庄嬷嬷就命人送来上好的伤药,细细处理过。这会浑身并不怎么难受,反而感到凉丝丝的,很舒适。
她点头,“谢谢颜姐姐。婢妾以后可以常来瑞霭院坐坐吗?”
“当然可以。”颜舒妤欣然点头,语气欢快,“你身边的婢子还没定人选吧?”
荔枝点头又摇头,“颜姐姐,还没定。但庄嬷嬷告诉婢妾,身边的丫鬟,最晚今日入睡前就会派过来。恐怕由不得婢妾自己选择。”
颜舒妤笑了笑,摸了摸荔枝的发髻,上面插着几支碧玉簪,为她增色不少。
“傻丫头,这多简单。你与玉蕊是结拜姐妹。如今你拼尽力气有了好前程,干脆就叫玉蕊过去扶持你。身边贴身婢子一定要忠心为你,否然日后如何过活?”
“那些内务处随意调拨来的,不知根底,用着也不放心。”
荔枝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吗?颜姐姐。”
颜舒妤轻轻拍手,玉蕊踱着欢快的步子奔到荔枝身后。颜舒妤笑道,
“都安排好了。这会子,春柳去清辉院向林侧妃禀告一声,记录在册,手续就全了。”
荔枝喜不自胜,握着玉蕊的手久久不愿意撒开,“颜主子,婢妾真的好开心。怎么一切都这么顺利?这么合心意?”
颜舒妤掏出手帕为荔枝拭泪,“好荔枝,你是个懂事,知好歹的。这一次,我险些害了你性命,你也不曾埋怨我。这一场前程是你自己吃苦得来的,再别提什么谢不谢的话。”
玉蕊忍不住小声在白侍妾耳边道出,颜舒妤一早就安排好让她二人姐妹团聚,共同进退。
荔枝感动不已,和玉蕊对视一眼,默契地做了决定。
二人双双跪地,荔枝声音沉肃,“颜主子,婢妾今后势与您共进退,您就是婢妾的亲姐姐。婢妾与您同心同德,永不生二心。”
玉蕊叩了个头,朗声道,“颜主子,奴婢跟去绛珠轩伺候。今后绛珠轩与瑞霭院荣辱与共,事事以瑞霭院为先。奴婢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从前数次誓言都作数。”
颜舒妤将二人扶起。春柳恰巧进来,朝着颜舒妤点头,“事情已经办妥。”
颜舒妤痛快应下荔枝和玉蕊的真心剖白,给出承诺,“荔枝、玉蕊。你们选择我,是信得过我。今后只要有我在一日,一定与你们互相扶持,彼此照应。”
“是,颜主子。”
内室里,颜舒妤让春柳和彩笄为荔枝细细检查一遍身体。又命人叫来沈纭,深入诊治一番,开了几个食补的方子。
颜舒妤语调沉肃,叮嘱道,“荔枝,我这儿银钱尚且宽绰。先为你将药膳置齐备了,养好身子是目前最当紧的。”
荔枝点头,“是,颜姐姐。先不急着伺候王爷。”
颜舒妤笑道,“对,是这个意思。后院没几个人,待你身子养好了,王爷总会去你那儿的。再不济,还有我呢。”
直至深夜,内室的灯烛才熄灭。荔枝带着玉蕊收拾好包裹离开瑞霭院,奔向绛珠轩。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霁月斋内,田庶妃迎来一名不速之客——高侧妃。
彼时田庶妃正喝着药膳,刚放下碗,高侧妃的身影已经跨过门槛。她慌里慌张命青莲撤下去。
高侧妃装作并未发觉对方眼底的心虚和惊慌,实则心底嗤笑不已。
不就是生来体寒不易有孕,月信不准嘛!有什么可遮掩的?
她犀利的目光在田庶妃浑身上下逡巡半晌。对方还是个处子之身,并未伺候王爷。她勾唇浅笑,心中熨帖几分,收回目光。
“田妹妹,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王爷爱宠,如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恐怕都不记得今夕是何年了吧?”高侧妃坐在上首位绣茶花的软垫上,语调阴阳怪气。
田庶妃只作不觉,实则心底对于高侧妃近乎打量货品的目光,恶心地几乎要呕出来。她转头命丫鬟青莲上了茶水糕点。
“高姐姐这话,妾身听不明白。还请高姐姐明示。”田庶妃毫无昔日笑嘻嘻、娇俏甜美的模样,眼底是深沉的寒意。
她当然听得出高氏嘲讽她不能伺候王爷,话语间暗指她年岁小,不知事。但她绝不能顺着高氏的话去解释,那样未免落了下风,太失体面。
高侧妃冷哼一声,目光四顾下,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田庶妃身边的青莲站着不动。
田庶妃深深看了一眼高侧妃,点头示意青莲退下。
高侧妃仍旧扭头不说话,田庶妃深知对方的性子,绝不肯轻易低头。她掩下眸底的轻嗤,主动开口,
“高姐姐一时失察,竟让荔枝钻了空子踩着您的脸面成为侍妾。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但高姐姐此刻更要沉住气,莫焦躁、莫要盛怒。”田庶妃抚了抚鬓发,语调平淡透着浑不在意的松弛感。
高侧妃终于扭过头来,狠狠剜着田庶妃,咬牙道,“你别以为没了姜玉汐那个贱货,我也倒了台,你就能当上侧妃乃至于王妃。我告诉你,做梦吧!”
田庶妃眼底有一瞬波澜涌动,几乎微不可察。
高侧妃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未发觉,继续道,
“林知悦和颜舒妤两个人狼狈为奸,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她们两个一个志在王妃之位,一个想要侧妃之位。你想想,你一个人敌得过她二人吗?”
高侧妃哼了一声,再不说话。
田庶妃做出一副细细思忖的模样。很久以前,为了求生存,她与高侧妃结盟。准确来说是她投靠高侧妃。
她做高侧妃的智囊团,为高侧妃出主意对付后院得宠的女子,巩固高侧妃的地位和恩宠。高侧妃庇护她平安长大。
二人默契地在人前从无过密的举动,因而真实关系无人得知。
她心知梅侍妾一事中,在她安排下柳侍妾被王爷怒杀。惹得高侧妃对她起了疑心。而她并未如往常般,暗中去荷香院解释。
加之今日园子里白荔枝一事,高侧妃彻底坐不住了。自然不会安居荷香院,寻上门来也在意料之中。
高侧妃虽说存着很大的私心,但她说的话很有道理。目前,高柔嘉对她的用途还很大,至少在王爷面前是一块很好的挡箭牌。
还得等一年她才能满15岁,正式伺候王爷。可眼瞅着颜舒妤越来越得宠,林知悦更是风头强劲。连高柔嘉也要避其锋芒。
她担心再继续孑然世外,不争不抢,往后彻底没了机会。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她若不能在王府后院登上高位。万一,表哥成了皇帝,姬妾们相差一级的位份差距,会被拉大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