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叩叩叩——
自从将孩子们赶出去之后,这扇门就没安静过。
家里多危险,为什么不听话呢?
宋怀聿的身体沉甸甸的,脚步还算轻盈,他拧动卧室门把手,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怔然。
门外风雨交加,冷风疯一般灌入,狂乱的雨滴扬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门口站着幼子时弥。
光线昏暗,男人的表情变得模糊,暗色的水滴不断从他下巴滴落,他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
看见是宋时弥,宋怀聿的心松了松:“小弥?”
宋时臣之前发过消息,宋时弥和人赛车出了事故,怕被自己责怪一个人养伤去了。
现在能够出现在眼前,一定是伤好得差不多了。
宋时弥迟钝地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要慢上很多:“哥哥。”
外面的雨实在太大,连景物都看不大清,虽然家中可能会有危险,但也不能在这时候撵他出去,宋怀聿道:“快点进来,别被雨淋湿了。”
宋时弥却没有动。
他的身影在雨雾中显得有些缥缈,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扭曲到很远的地方去。空气仿佛更低几度,宋时弥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极缓慢的声音传来:
“我受了点伤,七天后才能回家。”
这么大的雨,他还能到哪去?
宋怀聿正要开口,眼前却突然没了人。
他心中没来由地发慌,倚着冰冷的金属门框,对着茫茫暴雨呼唤:“……时弥?时弥?”
没有回应,只有嘈杂雨声,无边风雨忽而盘桓成一条阴冷的长蛇将他缠绕包裹,冷得让他发颤。
“你在叫谁?”
男声如惊雷般炸响在耳畔,宋怀聿悚然睁开眼,下意识喘了两口气。
好冷……他垂下眼,腹上覆盖着一只青白鬼手,正缓缓揉抚。
一眨眼,那手就不见了。
“老公?”
没有回应,空气中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遗像上黑白的男人始终如一地凝视着他。
宋怀聿不知他现在看着有多漂亮。
睡袍在他睡着的时候被换成了睡裙,他的肚子隆起来了,原本瘦得可以用手掐住的腰突兀地凸起一个弧度,整个人都圆润柔和起来。
如乌墨点染的眉眼常年带着高傲的疏离,现下却被泪水泡得泛柔,发丝汗湿后凌乱地贴着修长的脖颈,白裙下微凸的小腹宛如爱神的杰作,散发出兼具母性与淫/性的错乱美感。
任谁也想不到,现任宋家家主会是这副模样。
薄薄的睡裙透出艳丽得过分的腰胯纹身,莲花纹若隐若现。
空气中的香气更明显了,从一开始的清雅逐渐惹上咸腥,檀口薄红,香腮揾汗,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像溺了水。
窝藏在最深处的黑蛇突然开始不安分起来,它翻涌着、活动着,誓要模仿一个真正的胎儿费尽心思夺取母亲的注意力。
合格的母亲应该做的是惊喜地说:“看呀,宝宝在动!”
而不是哭着说:“老公,别动了……”
没人帮他,只能可怜又无力地瘫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等待这作孽般的快/感平息。
鸦羽般的长发随动作铺散在被面上,肚子里的鬼物不仅没有吸取母体的生命力,反而让青年焕发出不该有的光彩,被鬼气润养增长的发丝乌黑稠丽得宛如上好绸缎。
宋闻柏先前说的让他蓄发,不是说说就罢。
过了半晌,倒在床上的青年才抬起头,雪白的一张脸拢在乌发云鬓中,轻轻抽了抽鼻子。
一只手突然出现,揉了揉他的发顶。
“阿聿哥哥,怎么在哭?”宋闻柏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认真地问妻子。
宋怀聿嘴唇一抖:“涨……”
白色睡裙上清晰晕着两点深色水痕,正散发出浓郁的甜香。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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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的鬼物压根算不得胎儿,可他却产生了切实的错觉,好像自己真是等待孩子降生的母亲……
(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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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聿的嘴唇微微抿起,两个孩子都没能喝到的东西竟然为个鬼物丰沛涌出,多少让一个母亲心中委屈。
“需要帮忙吗?”
宋怀聿不语,只是下意识蹭了蹭那贴上来的手,宋闻柏就知道他该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