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 85 章
事实证明,得知定国公去世后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势力,是乔栾的老仇人——庭州总兵张勇。
庭州总兵想得很简单:最大的竞争者定国公已经死了,他的几个儿子正忙着争权夺利,无暇关注外界情况。
如今的皇城,他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优势——他跟长公主有仇。
诚然,外甥王奉滕是他亲手弄死的,跟乔栾没啥关系,但不影响张勇打着为外甥报仇的旗号,带着十万大军直奔皇城。
自从小皇帝死后,皇城上下便一直在担忧,生怕哪天睁眼醒来,城外已经被兵马围得水泄不通。
如今,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庭州总兵浩浩荡荡地带着人马逼近皇城,没有丝毫隐瞒行迹的意思,异动很快飞入朝中。
“庭州距离皇城远着呢!”这日下朝,乔栾摘下头冠往旁边一扔,毫不掩饰自己的火气,“十万大军,一天能走几里路?光是等他们赶到皇城脚下,起码都要一两个月,急什么!”
她真是要被朝堂上这帮废物气笑了。
庭州大军还在千里之外,朝廷内部先乱成了一团。
各部互相指责,争得面红耳赤,都觉得其他人是在添乱拖后腿,根本没有一点建设性的意见。
像一群无头苍蝇,只知道嗡嗡个不停。
“也不怪他们紧张。”冯紫苏道,“皇城的粮食不多,若是当真被围困,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所以他们提议招募青壮、扩充兵力。”乔栾捧着茶碗,颇觉好笑地继续道,“然后又说什么城中粮草本就不多,无力负担更多兵马,当务之急是尽快从百姓之中募集更多的粮草……”
她一边复述,一边笑得咬牙切齿:“都是些傻子吗?这个时节地里还是绿油油的一片,哪里来的粮草可收?”
冯紫苏叹了口气,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不出声了。
这不算什么。
吵着吵着,朝臣里甚至还有人暗暗指责长公主,认为如果不是她,庭州总兵不会来攻打皇城。
话里话外觉得当初如果长公主不对王奉滕下手,张勇也没有借口举兵。
甚至有人道:“殿下若是能亲自出城,与庭州总兵当面议和,此事未必没有化解的余地啊!”
出城。
议和。
“多有意思啊。”乔栾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觉得新鲜,“你看,还真有人觉得只要把我送出去,庭州总兵就会退兵呢。”
十万大军,千里迢迢从庭州赶到皇城,光是路上粮草都要花费一大笔金银。
张勇又不是脑子进水,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一个人就撤军?
坐在她对面的冯紫苏皱着眉头:“趁着他还没到,你赶紧走吧。”
她知道乔栾已经暗中将火器营调走了一部分,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皇城。
乔栾倒没有坚持留下,只道:“张勇只是一个开始,皇城注定要破,你当真不跟我一起走?”
沈谈待在皇城,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但冯皇后就危险了,不论最后攻破皇城的是谁,没有人会留下一个前朝的皇后。
到时候,冯紫苏除了一尺白绫,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面对长公主的邀请,冯皇后唇角微微扬起几分,却坚定地摇摇头:“你能带我走,难道还能将这些宗室子弟也一起带走吗?”
乔栾一时无言。
这倒也是,她要是把这么多人都带走,跟迁都也没什么区别了,更何况,这群人各有各的小心思,未必愿意跟她走。
冯紫苏低声道:“只有我留下,这些宗室子弟才有可能活。”
更何况,她是本朝的皇后。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感觉到对面人的坚定,乔栾叹息一声,没有再劝。
她只道:“我留一队火器军给你,若是真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你们一定要逃。”
“放心。”冯紫苏微笑。
……
“时间差不多了。”埃布尔道,“庭州总兵来得正是时候,这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理由——我们可以告诉所有人,是长公主带来了这场灾难,为了民众,我们不得不将长公主送给对方。”
上一次他计划动手,被定国公的死亡打乱,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纰漏。
他甚至改变了原先杀死长公主的计划,愿意给她留一个活口——埃布尔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乔仰松眉头紧皱:“可是长公主不会坐以待毙。”
埃布尔道:“所以此事要暗中进行,动手之前不可走漏风声。”
乔仰松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我相信先生。”
埃布尔又问:“你的父亲收到信了吗?我希望他的人马能在张勇的人到来之前赶到皇城附近——至少是同时。”
乔仰松思忖片刻,点头:“算算日子,应该收到了。”
他相信父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埃布尔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如同赞扬一个优秀的学生:“很好,只要我们的人先到,你就可以登基,到时候不论是谁闯入皇城,都是逆贼。”
登基二字落入乔仰松的耳朵里,让他不由自主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按捺着情绪道:“先生放心,若我能坐上那个位置,一定不会忘了您。”
埃布尔只是笑了笑,淡淡地道:“我是侍奉神灵之人,并不在意俗物,先不说这些,约个日子召集诸位大臣,商量一下如何抓住长公主吧。”
……
乔小草突然来到公主殿,说有事求见长公主。
“乔小草?她来做什么?”正在处理堆折子的乔栾有点惊讶,“让她进来吧。”
没想到,乔小草一进门就道:“殿下,那个年轻传教士有问题。”
乔栾笑了笑。
她早有预料。
但她手里掌握着无数眼线,随时可以了解到皇城中的各种动向,而乔小草只是个什么势力也没有的小姑娘。
她对这孩子的敏锐程度暗暗震惊,面上并没有表露,只问:“何以见得?”
“我参加了他们暗中的传教活动,最近频率骤减,偶尔一次也只有约翰,另一个传教士埃布尔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乔小草顿了顿,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