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心缝
六个月后，碎幽瀑布下，水流声不断在空荡的洞府中回荡，地上不知何时亮起莹莹蓝光，水面里无数星星点点犹如天上的银河洒落凡间，原本幽暗阴冷的洞府变化了氛围，倒像是一处梦境之地。
紫裙少女将手中的水球在剧烈颤抖，她额前的青筋暴起流下簌簌冷汗，丹田内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不上她消耗的速度，此刻也只是在强撑罢了。
这些日子里她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这碎幽瀑阴寒无比，为了寒毒不入侵体内，凌霖只好另分心神将极致之火运转起来，护住全身，误打误撞之下相冲的双灵根竟也和谐了几分，虽不能完全融合运作，使用起来越发熟练，只不过灵力消耗的速度快，她只得与苍绪尘一同在那灵力最浓郁的瀑布之下，这才勉强能修炼这《汇流大法》。
刚入这溪境时，身上的经脉只是一缕细细的水流，远远够不上溪水之境，随着这几个月不断被头顶的瀑布冲刷，将其阴冷的寒水控制于掌间，体内的经脉也随之越来越粗壮，丹田灵力不停的被耗尽填满，从一汪池塘渐渐变成了可活动的源水。
凌霖咬牙，丹田发力，每一寸肌肤紧绷，她收回极致之火，拼尽全力运作水灵根，那经脉经过多日的冲刷，被汩汩的灵力冲击得比原先粗了几倍。
“给我聚！”凌霖的唇间溢出几个字来，双手中虚虚抓拢住的小球剧烈颤抖，连带着她的手臂都在抖动。
只见那头顶上和一旁的池水汇聚成数十缕细流，如蟒蛇缠绕至脖颈，腰间，最终汇聚在手中的小球不停循环流淌，带着点点蓝光把凌霖围绕。
体内的经脉终于受不了潺潺流水，那堵在各个穴位的淤泥被灵力冲开，凌霖能感觉到经脉似变成了溪水，从丹田的源头出发，在四周流淌，细微到水灵力的缓急在每一寸释放多少灵力她都能控制，对那不停息的小球倏忽感受到其中灵力的差别。
她终于懂如何控制，玉兰般的手指轻舞，身上的细流全部聚集于小球内，压缩成了一滴蓝泪水珠。
《汇流大法》第一境溪境，修成了！
凌霖缓缓睁开眼，将手中的这滴蓝光水珠吞了下去，丹田迸发出一阵灵力旋风，四周的水花四溅，那许久未动的骨头发出细碎响声，身上的疲惫和寒冷瞬间消散，脑海清明一瞬，清气直冲天灵盖。
连跨两层，炼气十二层大圆满，这滴炼化了半年的水滴，竟有如此功效。
凌霖燃起极致之火，湿漉漉的身体和衣裙瞬间被烘干，重新支起保护罩隔绝寒水，转身望向背后的苍绪尘，他盘腿端坐在后面，最初背着的身体不知何时面对着她。
少年双眼紧闭嘴唇暗紫，面色苍白，身上围绕着一层灰气，他赤裸上身，只留一条束腿黑裤，那一抹紫色发带缠绕在手腕，灰棕色长发垂落，一缕一缕杂乱的贴在冷俊的脸颊，水流顺着他立体的眉眼路过棱角分明的下颌，流入那燕翼般凸起的锁骨，锁骨窝处存着一汪夜色。
凌霖视线往下，少年的身体以不似当年那个瘦弱的小乞丐，不黑不白，宽肩窄腰，因是练剑，手臂处的肌肉隐隐鼓起，头发挡住了他身前的大好风光，只能瞥见一点微微起伏隆起的胸膛，六道薄肌在呼吸间若隐若现，最勾人的是腰间那半遮半掩的人鱼线，叫人忍不住想往下窥探。
只不过凌霖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体上的伤痕，新的旧的交叠在一起，也许是剑伤也许是反噬伤，看着触目惊心。
凌霖愣神，眉头早已不自觉的蹙起，“他中寒毒了？”
书魂支支吾吾道：“主人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苍绪尘此刻受了寒毒，你可以轻易实施计划。”
凌霖深吸一口气，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而来，身体下意识离少年远了一点，试探地问道：“坏消息，是我想的那个吗？”
书魂弱弱开口，“应该是。”
凌霖进入精神识海，直奔那本重新发出金光的巨大书本。
本来经上次那一遭，剧情乱套世界之书上的文字消失只有少许片段，连预言的功能都没有，她还以为不会再有所谓的“命运重大节点”，没想到还是出现，并且内容跟原剧情完全不一样，提前这么多时间。
【凌霖不甘心苍绪尘高她一等，明明只是她凌家的一条狗如今却踩在她头上，她越发厌恶苍绪尘，心想着要是能废了苍绪尘的修为便让他再也不得翻身，正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做，水里的蓝色莹光忽然聚集在一起，指引着她来到一个洞口处，里面竟是传说中幽月森林已经死去的玄兽—幽月双头狼！】
【这头玄兽似是受过伤十分虚弱，但对付中了寒毒的苍绪尘也是绰绰有余，把苍绪尘手中的救命符箓拿走，再把幽月狼激怒引至瀑布处，最后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凌霖扯扯嘴角，“……干完这票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先不说苍绪尘拿我怎么样，就是那樊钺看见他修为尽毁也不会饶过我这个罪魁祸首。”
书魂弱弱道：“主人，要是不干天道直接会将你清除。”
凌霖沉默，刚刚修炼成功的好心情全部消失殆尽，思索许久，才想到一个法子。
她必须要演戏，演到苍绪尘看不出来她是刻意干的，之后才好脱身。
“咳，咳咳……”，苍绪尘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竟吐出一口血来，那血不是鲜红而是骇人的暗紫。
看他面色痛苦，凌霖长长的睫毛轻颤，叹息一声，上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庞，温暖的火驱赶他身上的冷瑟，灰雾消融，把寒水隔绝在外，“苍绪尘，醒醒，你中了寒毒不能再练了。”
往苍绪尘嘴里塞了一颗三转回元丹，不知能不能解毒，这还是刚到这时少年扔给她的。
“回元丹还你。”
一颗换一瓶，好划算的买卖。
想到此，凌霖把苍绪尘的胳膊放至颈肩，运作灵气将他整个人抬了起来，移至一旁的干燥岩石上，他胡乱躺在地面，凌霖盘腿坐在他身旁。
书魂不解，“主人，你叫醒他作甚，现在他不清醒，拿了他的储物袋直接把幽月狼引过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