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等待进入网审
电梯门开的那刹,夏恩看到自己猩红的双目随着门滑走,对上无数猩红的眼睛。
伤痕累累的躯壳载着他走出去,像踩着大陆骨架一步步走进深海,随时准备溺死。那些莱斯蒂亚也走向他,把他拖进水下。
圣剑贪婪地想要更多灵源,夏恩无法满足它。它就与夏恩的皮肤紧密相连,占有他的神经,誓死不离。
夏恩摊开手心,圣剑横在胸前,任由那些莱斯蒂亚拉扯。手心很快血肉模糊,猩红的胶体从绽开的肉里滑溜出来,冰凉又炙热。
他才意识到是灵源与血的混合物。灵源早已变得猩红,夏恩脑子里只剩下猩红的灵源。
他们把夏恩当作一个死去的贝壳,轮番上来伤害他紧闭的壳与肉,想要里面的珍珠。而夏恩把他们当作食物。
他抬头,不再看自己的手心。口腔里不仅有喉咙上涌的血,还有舌下腺分泌的涎水。
一缕银发垂落,被他含进嘴里。发丝在他唇间晃动,滑至锁骨。他的灵源在颈动脉里突突跳动,勾起夏恩的食欲。
他猛地攥紧剑,手腕一翻,刺中他的咽喉。莱斯蒂亚倒下,夏恩俯身,吸食从他咽喉流出的猩红色灵源。
他将自己的灵源吞回体内,但夏恩完全忘了。他的唇齿贴着他的血肉,只知道这些来自于他的身体。
莱斯蒂亚的咽喉被夏恩刺破,一个一个倒下,灵源被夏恩吞食。
夏恩却一直吃不饱。因为他体内的灵源被圣剑吞食。圣剑的胃口得到满足,愈加离不开夏恩,却不知夏恩的生命快要枯竭。
最后一个莱斯蒂亚倒下,夏恩终于走进实验室里。玻璃棺材的碎片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掩埋了希莱尔。夏恩在玻璃渣里漫无目的的游走,就是找不到他。
夏恩肚子饿的厉害,可莱斯蒂亚都死了。他感到一阵晕眩,跪倒在地,玻璃渣扎进肉里。
他再抬头时,一个莱斯蒂亚忽然出现在门口。他越过地上成堆和他一模一样的尸体,向夏恩走来。这个莱斯蒂亚穿的与其他的都不同,残破的白纱裙在皮夹克下翻飞。
玻璃被他踩的脆沙沙响,洒落在夏恩舌尖。夏恩竟尝到玫瑰糖的腥甜,从地上爬起来,扑向他。
莱斯蒂亚主注意到他瞳色的异常,丢了手中提的主教人头,把他揽到怀里。夏恩左手搂住他的脖子,右手挥剑刺向他。
莱斯蒂亚后仰,想躲开剑锋,夏恩手里的剑前倾跟来。莱斯蒂亚重心不稳,抱着他跌坐在地上,脖颈被剑划开一长条口。
夏恩俯在他颈肩,吻他的露出的肉。莱斯蒂亚揉乱他的头发,笑着问道,“小夏恩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夏恩没回答他,发现他的伤口在唇下愈合。他挣脱莱斯蒂亚的胳膊,想再补上一剑。莱斯蒂亚及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夏恩动弹不得。
莱斯蒂亚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分开他嘴唇,吻了他。金色的灵源涌入他的喉咙,从右手钻出,包裹住剑柄。
哐当。银剑从夏恩掌心掉落。
夏恩眼中的血丝散去,瞳孔又变回琥珀色。视线逐渐聚焦,他咽下满嘴的甜腥,看着莱斯蒂亚,认出他。
他们身边,尸体成山,堆积的银发像倒塌的瀑布。夏恩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一千零七具尸体压在他肺泡上,被火焚烧。
他的胸腔成了莱斯蒂亚的火葬场,肋骨灼痛。夏恩曾目睹他在教堂的废墟上死亡,他害怕自己再次杀死他。
夏恩挣扎着想从莱斯蒂亚怀里站起来。莱斯蒂亚手臂轻轻压住他的肩膀,夏恩被摁回原地。他把夏恩搂得更紧,睫毛扫过他鼻尖。夏恩手抵在他胸口,怎么也推不开他。
“我求你让我走好吗?我会杀死你的。”夏恩哭了。
“你杀死我是因为你爱我。”莱斯蒂亚放声大笑,抹掉他的眼泪。
“你爱我吗?”
“我担心我会生吃掉你。”莱斯蒂亚俯身吻他,咬破他嘴唇。
夏恩扯住他的银发,回吻他。他吻他刺进自己下唇的尖牙,吻血液从伤口被吸走的刺痛。
莱斯蒂亚松开他,舔掉牙上残留的血液。夏恩躲开他的视线,盯着满天螺旋状棺材的残骸,脸红了。
夏恩靠在他肩上,突然觉得好累。他强行撑开要粘上的眼皮,拍拍莱斯蒂亚的脸,“帮我找希莱尔。”
莱斯蒂亚挑眉,“在哪找他?”
夏恩没回答,已经睡着了。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莱斯蒂亚的床上,兔子被人放在他怀里。夏恩好久没回家了,坐起来,阳光照的屋内所有东西都在发光,没有震耳枪声。他整个人很恍惚,像在梦里。
床帐被风吹开,床头柜上有一罐玫瑰糖。他伸手去够那罐糖,没够到,反而把糖碰掉了。很响的一声。
花情从门外蹿进来,捡起糖递给他,“你没事了吗?”
“仗打完了?”夏恩扭开盖子,吃了一颗糖。
“对,已经结束快一周了。”
“呀,我睡了这么久。”夏恩用力扯了扯刘海,确保自己不在梦里,“怎么打赢的?”
“莱斯蒂亚从教堂底下的墓室里找到主教,把他杀了。他又派一些士兵驾驶飞船阻断了维拉的通讯信号,那些赛博人没有人指挥,蠢得不行,很快就杀光了。”
“主教是维拉的实体?怪不得他每次看我的眼光的很诡异。”夏恩现在回想起,还是感觉后背发凉,不由得多吃了几颗玫瑰糖。
“那…”夏恩心脏梗了一下,叫不出那个名字。
“加利安吗?”花情抿了抿嘴。夏恩看见他的嘴唇在颤抖。他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一下,轻声说,“莱斯蒂亚亲手杀了他。”
夏恩攥紧手中玫瑰糖的罐子,扣下贴在上面的标签纸。标签纸粘得很紧,指甲裂开了他也没察觉。
很久,夏恩开口问道,“希莱尔受得了吗?他和加利安关系那么好。”
“别担心,他还没醒。”花情拍拍夏恩,“莱斯蒂亚在葬礼上。全城的人都在那边,你要去吗?”
“去。”夏恩从床上跳下来,落地时撞到床头柜,腿上的伤痛的站不稳,扑到花情身上。
花情扶稳他,皱着眉头问,“你能去吗?不然就算了,教会开的追悼会也没啥好去的。”
“教会?教会还在?我以为早就解散了。”
“临时从幸存的修士里选的主教,还有政府和军部的管理层也重新选举了。”花情说,“莱斯蒂亚去开会了,就把我叫来照顾你。”
“他复职了?”夏恩忽然脸颊发烫,就翻个白眼。
“嗯?你有意见?”花情挑了挑眉。
“不,没有,谢天谢地,我恭喜他。”夏恩把花情推出卧室,“我们快走,不然一会结束了。”
他们走进海边的公墓,尸体都被清理干净了,像战争不曾发生过。远处的游乐园还是一片废墟。
连绵的山丘上竖满了白色的死亡天使墓碑。夏恩记得之前山丘光秃秃的,只有青绿的野草,春天碎花漫野。
人群站在墓碑间,都穿的黑衣。夏恩没想到全城的人居然站得下。战争中死去了大半了。山顶方尖碑的地基已经搭好,新上任的主教正在做弥撒。
白衣唱诗班环绕在他身后唱圣歌。飘渺的圣歌被人们的哭泣声掩盖住,几乎听不见。
夏恩扯住花情,“我不想听主教弥撒,一会再上去。”
花情背着手走在前面,回头笑道,“莱斯蒂亚在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