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这个夏天[番外]
科沃斯书房里的软榻是某个莱斯特兰奇长辈传下来的老物件儿。
那是一张靠窗摆放的深色软榻，长度足够一个成年人躺下，靠垫被拍得整整齐齐，毯子叠成方正的一块，旁边还配着一只小茶几。
科沃斯自己很少坐那里，他更习惯书桌。在他眼里，书房就是工作的地方，看书也通常坐在桌边或者壁炉旁的扶手椅里。
所以这张软榻在很长时间里最大的作用，就是让这间书房看起来没有那么像一间办公室。
直到艾米丽回来。
最开始只是一本书。
她某天过来等科沃斯结束工作，嫌椅子不舒服，便抱着书窝到了软榻上。
第三天，茶几上多了一盒硬糖。
第四天是一叠写了一半的信纸，再后来，速写本、铅笔、薄毯、发带、不知道她从哪里偷来的抱枕、玩偶，都逐渐出现在了原本空空荡荡的软榻周围。
东西虽然越来越多，却都按照艾米丽自己的习惯放着，她总能准确地找到其中任何一样。
科沃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是某天早上进书房时，发现原本空荡的软榻已经几乎被她的东西占满了。
艾米丽正趴在正中央写信，两条小腿在身后随意晃着。
“你已经看我第四次了。”她的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得意。
“你数错了，是六次。”
艾米丽撑着下巴看他，“那你说说为什么一直看我？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
艾米丽立刻偏头检查自己。
科沃斯慢条斯理地补充：“你本人。”
“科里，”艾米丽眯起眼，“你又在撩我……”
“有效吗？”
艾米丽抓起手边一个软枕扔过去，被科沃斯单手抱住，看起来完全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这是我的枕头。”她立刻坐起来，指着科沃斯压着的枕头控诉。
“这是我的书房。”
“但是枕头是我的。”
“哇，真可惜，它在我这里。”
艾米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不是很熟悉？”科沃斯忽然问。
“我可从来没有抢过你的东西。”她气呼呼地说。
“我似乎少了一件衬衫。”
艾米丽面不改色，“那是它自己跑进我房间的。”
“原来如此。”科沃斯点了点头，“没想到我的衣服最近居然开始产生了自主意识。”
“对！它更喜欢我。”
“那看来我需要提醒它认清自己的主人。”科沃斯朝她走过来。
她立刻往软榻另一边缩，“你干什么？”
“处理庄园的失窃问题。”
“我都说了不是我偷的！”
“艾米丽……”科沃斯看着她，“你听起来更可疑了。”
“科里——”
科沃斯走到软榻旁，一只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堵在了自己与靠垫之间。
艾米丽忽然觉得这个距离有点危险，抬眼看他，“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科沃斯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这个比较重要。”
艾米丽伸手推他的肩膀，“那你工作效率低下可不能怪我。”
桌上的两封信晚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得到回复。
——
一天，艾米丽坐在地上，趴在那里拿软榻当桌子写信。
科沃斯经过，瞥了一眼。
艾米丽立刻用胳膊盖住，“不许看。”
“我只看到了开头。”
“那也是看！”
“你写的是‘我最亲爱的莉莉’，我想……这个内容很难构成什么张家机密。”科沃斯挑眉。
“这是原则问题。”
“明白。”
科沃斯转身走了。
“科里？”艾米丽警惕地抬头，“你真不看？”
“不看，如果你想让我知道，会告诉我。”
艾米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莫名开始心虚，“……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莉莉问我法国怎么样。”
“嗯。”科沃斯没回头。
“她还问了你。”
科沃斯终于抬眼。
艾米丽笑起来，“你果然还是好奇。”
“我只是在确认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一封与我无关的信里。”
“猜猜我会怎么写你？”那双黑色眼睛狡黠地看着他。
科沃斯想了一下，“英俊、可靠、耐心，高大？”
艾米丽立刻拿起羽毛笔，边说边写：“非常自恋的……法国男人。”
——
有时候艾米丽也会画画。
她很喜欢在科沃斯认真工作的时候画他，因为那时他通常没空捣乱。
某天下午，科沃斯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发现她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太久，“你又在画我？”
“没有。”艾米丽手里的笔仍在纸上沙沙地动，“我只是在画一个非常自恋的法国男人。”
科沃斯挑了挑眉，“哦？那个自恋的法国男人长得怎么样？”
“一般。”艾米丽随口应了一声。
“那应该不是我。”科沃斯放下文件，起身朝她走过去。
艾米丽立刻把速写本往怀里一扣，“不许看。”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画完。”
“听起来更像是画得不好。”
“谁说的？”艾米丽抬头瞪他，“你不要乱下结论。”
科沃斯走到她面前，垂眼看她，唇边带着故意逗她玩的笑意，“如果画得像我，你应该很愿意展示。”
“科沃斯！”
艾米丽抱着本子就想往旁边躲，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科沃斯一伸手，就把速写本抽走了。
“还给我！”
科沃斯仗着身高，直接把本子举高。
艾米丽踮起脚还是够不到，顿时更气了，整个人往他身上扒，伸手去拽他的手臂，“你怎么这么高！”
“这个问题你似乎应该去问我的父母。”科沃斯低头看她。
“你还给我。”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扒拉他，先抓他的袖口，又去掰他的手腕，见还是抢不到，干脆抱住他的腰，试图把他往下拽。
科沃斯被她闹得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扶住她，免得她踩到脚边散落的书，“你小心一点，小不点。”
“你还好意思说！”艾米丽气呼呼地，“抢别人东西的人是你！”
科沃斯慢悠悠地把目光移到那张画上。
画里的他坐在窗边，低头看着一封信，侧脸和手指的线条都勾得很认真。
艾米丽还抱着他的腰，“怎么样？”
科沃斯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评价：“没有本人好看。”
“你这个纳西瑟斯。”艾米丽立刻伸手去抢，“还给我。”
科沃斯笑着往后避了一下，“那你得改一个地方。”
“哪里？”
他把速写本递回来，点了点画里自己身旁那一大片空白。
艾米丽愣了一下，“这里怎么了？”
“这里少了一个人。”科沃斯在她发间亲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来，“不然看起来好像我每天都在一个人工作。”
艾米丽哼了一声，重新抱着速写本坐回软榻，“好吧，那你别动。”
“遵命。”
窗边那个低头看信的男人身旁，很快便多出了一个抱着书、歪在软榻上的女孩。
——
有时候她也什么都不做，一本书看了十几页便开始犯困，最后蜷在靠垫间睡着了。
科沃斯本来还想叫她回房间，后来莫名地站在软榻边看了半天。
薄毯只盖到她腰间，书还压在手边。科沃斯小心地把那本书抽出来，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