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学历问题
顾明越一愣，而后不动声色地盯着他，“所以呢？你也觉得很好闻？”
“不，不是。”顾蘅立刻否认，他捂住半张脸沉默片刻，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孩子？现在看来不是香味的原因。”
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香的原因吧，顾明越垂下眼，手上的婚戒有些冰冷，“你是说郁时青？”
“是啊。”
他缓缓说道：“容貌可以给5分，家世再加上3分，性格……我以为你会喜欢更活泼更聪明一点的孩子，所以我只能给2分，但是若评估他待你的真心，恐怕上面所有的分数都只能归零了。”
“但若是我爱他，多少分都没关系，只要我爱他。”
顾明越耸了耸肩。
他轻飘飘笑了起来，“那你爱他吗？”
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亲了下无名指的婚戒，这才说道：“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聊这些。”
“你真的不明白吗？”顾蘅温和地看着她，就好像刚刚那一吻没有发生过，他也并不在意，“我对你……”
顾明越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随意地道：“我不关心，老师。”
她举起帕子里的舌头，“这个是什么？”
话音落下，顾蘅的脸色变得苍白，明净的眼一下子黯淡无光，肩侧的头发仿佛活过来般缠住了他的脖颈，于是所有话都被堵在了无生气的唇舌里。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顾蘅颤声说道：“我很抱歉。”
顾明越其实并不介意告诉他，不必嫉羡郁时青的样貌，他长得也很好看；家世这一栏有几个人比得过她，所以不必在意；至于性格，不论是长赢还是郁时青，她都带了几分集图鉴的心思，多加一个顾蘅更加百花齐放了。
只有真心，顾明越饶有兴趣地审视着他。
她和顾蘅才见过几次，才相处过多少时间，顾蘅就总是明里暗里地说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可惜“一见钟情”这种词不适合摆在差一点成为家主的人身上。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种自己送上门的不知道怀了什么心思。
她甚至不吝承认，看到顾蘅的痛苦，哪怕是虚假的心怀鬼胎的痛苦，也会让她感到愉悦，这在长赢和郁时青身上都没有过。
他缓了缓气，平稳地开口解答她的疑问：“那个实验体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因为我不需要一个劣等的废品，便把它扔在校史馆了。”
他顿了下，面上浮现出愧疚，“现在看来，乱扔垃圾果然是不好的。”
“有点公德心吧老师。”
他继续说道：“第七席让我帮他试验新研发的共鸣物，那件不成熟的共鸣物弄断了我的舌头，然后生长为另一个我。”
顾明越默默把舌头还到他手里，算物归原主。
“这么多年他就寄生在校史馆里，准确来说，是与校史馆平行的另一个空间里，这也是为了不被旁人发现。如果你接触过第九席就会知道，有无数领域与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重叠，就比如他的镜像世界，但只有少数人可以凭借特殊的共鸣物作或自身的权能为入口去到别的领域。”
这么看来，长赢的【阴影】也属于其中的一种。
“那个实验体就这么被你轻而易举地丢弃了，他没有意见吗？”
“我猜他想取代我，但他打不过我。”
说到后半句时，顾蘅眉梢微挑，看起来有些得意，忽然又话锋一转，深沉道：“或许他已经取代我了，那个被关在校史馆里的人才是真正的顾蘅，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复制体而已。”
顾明越悠悠笑了起来，“那有什么关系？我认识老师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的这个老师了。”
他忽然坐直身体，两个人间的距离拉近到她轻而易举地在这双清亮的瞳孔里望见自己，于是下意识屏息。
“我真的不能继续说下去吗？”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上细小的绒毛，他看着顾明越眯了眯眼。
“顾明越！”
她立刻站直了身体，两个人间的距离迅速拉开，身侧顾蘅轻笑一声。
顾之庭在远处瞪着两个人。
她抹了把脸，“你怎么在这？”
顾之庭快步走到她身前，不善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顾蘅，“这话我问你们才对吧？顾家家主还需要来上课吗？你还有文凭需求？”
他虽然问的是顾明越，眼睛却一直盯着顾蘅不放。
顾明越：“我……”
“还有顾蘅老师你。”他咬牙念着这几个字，还是第一次对顾蘅用那么尊敬的称呼，皮笑肉不笑，“这里是学校，请注意跟你的学生保持距离。”
顾蘅慢吞吞地与顾明越交换了个眼神，好像在说这就是你弟，“如果之庭觉得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可以向校董会举报我。至于家主，她是塞勒涅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在学业一事上，恐怕比阁下这个靠稽查院名额走进来混学历的人更有发言权。而且，我记得之庭今年的出勤率没有达标吧。”
顾之庭勃然大怒：“不准这么叫我！”
与此同时，顾明越扭过头追问：“你出勤率不过关？那你还拿得到毕业证吗？你现在绩点怎么样？”
绩点当然不错，他不会蠢到在这方面给人留话柄，出勤率更多是被择选家主的事耽搁了，他回来学校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但他不喜欢顾明越因为顾蘅来质问他，于是理直气壮地搪塞道：“这不重要。”
顾明越目瞪口呆：“没有毕业证你的文凭就只有福利院等级了，别说其他地方了，顾家都不会认可的。”
顾之庭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拐到他这里了，更没想到她居然还这么看重学历，但他不想再让顾蘅跟顾明越待在一起了，于是硬生生地说道：“我有别的话要跟你说。”他转过头对着后排座椅上的人喊道，“长赢，我们走啦。”
顾蘅含笑的眼里多了几分无奈，“有机会的话，希望下次还能继续这个话题。”
不会有机会的，顾之庭重重哼了一声，拉着她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