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婚礼
苗稚的思绪随着车子停在一处旧宅门口终止。她瞧着自己穿一身大红的喜服,坐着上海并不多见的小汽车,反差得直难受。
喜娘拉开车门,用红盖头遮住了苗稚的视野,然后和霜落一左一右扶着她下车。苗稚只能看见自己脚下一小块路,走得十分小心。
来来去去好几本书了,苗稚第一次参加这么传统的婚礼,她还是那个新娘。她不知道都有些什么流程,反正身边跟着喜娘,那边喊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又是迈火盆又是跨马鞍的,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喜娘说扔她就松手。
一路到了堂前,喜娘不再动了,苗稚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男士的布鞋,与她相对而立,应该是成空。
接下来的步骤苗稚就比较熟悉了,她总在电视剧里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成空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请了谢禾苗的父母坐在高堂上,这让谢父非常高兴,这几天在家里时不时提到成空就要夸两句。
苗稚全程看不到人,只能靠耳朵听来判断每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这让她忍不住想问,真打算给她开绿灯的话,能不能给点实际的?到目前为止她就只见了霜落、谢家的司机和喜娘,连谢禾苗的爹娘长啥样都没见到,光能听声。
她一直都能从原身的记忆里感受到一些人的样子,但每个人对他人容貌的记忆都非常有主观性,和真人的长相经常有出入。再有她发现谢禾苗好像脑子有点问题,她的记忆里大部分人脸都非常模糊。
两位长辈的声音听起来很符合年纪,谢父六十来岁了,谢母三十多岁还很年轻。她应该长得很漂亮,谢父正是看她青春靓丽才把她娶回家的。
苗稚跟着走完了一整套婚礼仪式,被送入洞房,外面开了席热热闹闹,听声音就来了不少人,她自己独坐空房安安静静,无聊透顶。
她干脆掀了盖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边欣赏屋子里价值不菲的一些摆设,边感慨成空这人真是好算计。
今天成空娶谢禾苗这处房子是谢家借钱给成空,他才能买下来的。他签了契约,以后每个月要还钱给岳父。但就以他的人性,苗稚觉得他绝对会赖账。谢禾苗都娶到手了,谢家的长子又不回家,谢老爷很宠这个小女儿,谢家的家产至少有一半都会成为他的。他这算盘打得真是太好了。
门忽然被敲响,苗稚慌乱了一瞬边往床边跑边把盖头顶在头上,跑了两步她想到:我为什么要害怕?这里的人不是都没有明天吗?
然后她就放慢了脚步,把盖头往床上一扔,就近坐在了八仙桌边的圆凳上。
这套桌椅是红木的,可不便宜。是谢父听说成空喜欢红木家具,特意加在嫁妆单子上送来的。苗稚冷笑,成空可不是喜欢什么红木,他就是喜欢钱。
在凳子上坐稳了,苗稚才慢悠悠地问:“谁呀?”这里以后就是她和成空的家,成空进来应该不会特意敲门。而且那敲门声很轻,苗稚判断应该是个下人。这家里下人不多,算上今天临时雇来做饭招待客人的不过十来个,会在这时候过来新房的,不是霜落就是喜娘。
果然,门外响起的是霜落怯生生的回话:“是我,小姐。”
“进来吧。”
霜落捧着一碟小蛋糕进来,白瓷的盘子里小蛋糕散发出香甜的气息,一闻就是刚烤出来不久的。一大天忙忙碌碌苗稚没工夫去感受太多的东西,这会儿闻到蛋糕的味道她才觉出饿来。
霜落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急急忙忙跑去床上取来红盖头拿在手上,脸上的慌乱和苗稚刚才简直是复制粘贴。
“小姐,你怎么把盖头自己摘了呀!”
苗稚在盘子里挑挑选选,这时代的蛋糕没太多花样,就是奶油上面的的果酱有区别,但她仍然挑的很认真,跟霜落说话就显得敷衍:“这就我自己,又没人看到。”
霜落拿着盖头傻傻地笑,像是才想到这一点似的。她指着那一碟蛋糕说:“小姐,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快吃一点。”
她不说苗稚也已经准备吃了,只是还没选好吃哪块。最后苗稚拿了块有紫色果酱的,尝了下应该是葡萄果酱,一口都塞进了嘴里,没嚼过来被噎住了。霜落赶紧倒了杯茶水来,苗稚靠水把小蛋糕顺了下去。
人还是得按时吃饭,饿得狠了容易被噎死。虽然她要是刚才噎死了,明天也会跟着重生,但体验死亡还是让人心理不适。
苗稚吃了一块小蛋糕就不继续了,她在房间里一直能隐约听到外面酒席的喧闹,现在好像声音小了一点了,她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男二号,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她在今夜重生前唯一能见到的主要角色了。
要是霜落不在这儿,苗稚可能就偷摸溜出去看了,但霜落在,她还算有个人可以问:“成空呢?”
“姑爷在前面招待客人呢,看那样子得好一会儿。”霜落不愧是干了好几年的丫鬟,有眼力见,看出来苗稚的疲惫,“小姐你要是累了就先歇着,我在门口守着。瞧着姑爷过来了我再叫你。”
“那床上都是干果,不好睡。”苗稚刚才就坐床边就被硌了屁股,她忘了古代结婚还有往床上撒“枣生桂子”这节目了。
霜落不光很关注她家小姐,手脚也勤快,一听小姐抱怨了,立马开始行动。她把一小堆干果暂时堆在了床尾,拍了下床铺跟苗稚说:“小姐,我扫出来一块,你先躺会儿,待会儿我再把它们撒回去。”
苗稚走到床边躺下,还真打了个哈欠,真有点想睡了。可她有点怕睡着睡着就回到谢禾苗的一年前了,她还想着至少要跟成空见上一面,这白饶的一天才有价值。
“什么时辰了?”苗稚问霜落。
霜落跟着谢禾苗这几年,学会了西方的二十四小时计时法,老爷为了让她叮嘱小姐按时起床和睡觉,给了她一块旧怀表,这样她能随时知道时间。霜落看过怀表后告诉苗稚:“按西洋时间算,快晚上八点了。”
这样看时间来得及,穆水茵得等到今天快结束时才会复活。苗稚打定主意先休息一会儿,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