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试探
马车刚刚停稳，丁瑶便攥着那柄新得的九节鞭，迫不及待掀开车帘一跃跳下。她恨不得立刻冲到方青青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新宝贝。
恰逢赵恒出门，迎面与风风火火的丁瑶擦肩而过。望着丁瑶跳脱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丫头，又得什么稀奇宝贝。”
祁棠紧随其后下车，顺势询问：“表哥这是要外出办事？”
“田美人产期将近，近日便要临盆。父亲特意吩咐我，提前备妥贺礼，一应物件都要打理周全。”赵恒如实回答。
如今大齐皇室子嗣繁茂，除却早逝的前太子，其余几位皇子尽数长成，各自气度不凡。
十九岁的二皇子萧珩，温润端方，谦和有礼；十八岁的三皇子萧醇，眉眼锐利，行事锋芒尽显；十五岁的四皇子萧澍，沉稳内敛，少年老成。还有吴淑仪所出的五皇子萧睿，年纪尚幼，却天资卓绝，聪慧早熟，远超同龄孩童。再加上几位灵动乖巧的公主，皇城内常年热闹兴旺。
没过多久，朝廷接连传来两大喜讯，举国震动。
先是后宫传出佳音，田美人顺利诞下六皇子，母子平安。萧彻山龙颜大悦，为皇子赐名萧逸，同时下旨将诞育有功的田美人晋封为三品婕妤。
几乎在同一时日，驻守西陵的林家军传来捷报，大军大败尺利部，成功收复沦陷许久的燕回关，一举稳固了动荡多年的西北边防。此战战果斐然，震动朝野。不仅缴获海量粮草，兵器与辎重，更于阵前斩杀尺利玄王，生擒数万敌军，军功赫赫，威名远扬。
皇嗣新生，边关大捷，双喜临门，普天同庆。萧彻山龙心大悦，当即下旨重赏林家全军将士，封定西大将军林照英为武定侯，传令其率领精锐兵马，即刻回京领旨受封，论功行赏。
一时之间，皇城内外张灯结彩，鼓乐喧天，街巷处处挂满喜庆饰物，举国沉浸在欢庆祥和的氛围之中。
趁着这个机会，萧珩将送祁棠进入冷宫密会张婕妤的时日，定在六皇子萧逸的满月宴当天。那日皇城内定然宾客云集，庆典纷乱热闹，人流混杂，最是容易掩人耳目。
六皇子萧逸满月这天，皇城里处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祁棠和丁瑶照常入宫，先去寿康宫给沈太后请安，然后又去往田婕妤的宫里道贺，送上了备好的贺礼。
客套寒暄后，二人躬身告辞，转身准备离开。没留神间，祁棠迎面撞上了一旁奉茶的女官。
滚烫的热茶直接泼在了祁棠的衣裙上，丁瑶连忙撩开她的衣袖查看，只见祁棠整条胳膊都被烫得通红，伤痕十分明显。
田婕妤见出了意外，当即就要让人去请御医。可就在这时，寿康宫的宫人匆匆赶来传话，说是沈太后吩咐，让两人看完小皇子后立刻回去伺候。
丁瑶放心不下祁棠，死活不肯先走，执意要留下来陪着她等太医。祁棠安抚丁瑶，告知她沈太后处烫伤药效果极好，让丁瑶先回寿康宫伺候，再让宫人把药送来，自己收拾好就过去。
被祁棠一提醒，丁瑶猛然想之前五皇子萧睿在寿康宫被茶水烫伤，所有人都担心会留疤，结果涂了太后的膏药后，皮肤上果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下丁瑶彻底放下心来，跟着寿康宫宫人回去取药。田婕妤一边派宫人跟着丁瑶，一边安排人带祁棠去偏殿更衣休息。
没过多久，寿康宫的柳嬷嬷亲自带着太后的口谕和烫伤膏药赶来，让祁棠安心在换药更衣，不用着急赶回去，避免烫伤落下疤痕。
站在偏殿中的祁棠仔细听着四周动静，不一会门外便传来一道轻细谨慎的内侍声音。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内侍衣衫和一大袋冰块，就在她疑惑冰块做和用处时，内侍在外说道：“殿下说此物对烫伤极有好处，让县主先将就敷在伤口处，待出来后再擦药。”
胳膊上火辣发烫的烫伤看着吓人，虽并无大碍，但祁棠还是依言将冰袋贴在胳膊上，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殿下让县主不必焦急，此处偏殿已安排好，县主不现身，无人会来打扰。”小内侍继续说道。
话虽如此，但祁棠依旧不敢耽搁，田婕妤处安排好了，沈太后那萧珩可安排不到，再这耽搁时间越长，丁瑶必然会回来找她。
祁棠迅速穿戴收拾妥当，她默不作声的跟着小内监的脚步，朝着九华巷走去。
六皇子满月庆典，宫中上下诸事繁冗。九华巷内外，往来杂役宫人络绎不绝，人人各司其职，无人留意巷中往来人影。
二人一路避开往来人流，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巷道内。引路小内侍熟门熟路的带着她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座荒芜颓败的宫殿前停下脚步。
小内侍神色紧绷，压着嗓音低声叮嘱，仅有半柱香的时辰，让她务必速去速回，万万不可耽搁。
祁棠轻声道谢，抬手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殿门。
年久锈蚀的门轴缓缓转动，发出沉闷沙哑的吱呀声响，庭院内荒草丛生，地面青砖早已碎裂，到处坑坑洼洼，残损的杂物散落在各处，蒙着厚重的尘垢。
殿内常年无人打理，地面积着厚厚一层浮尘。天光从残破歪斜的窗棂间渗入，微薄的光亮不仅没有驱散昏暗，反倒衬得殿内愈发幽深阴冷，四处死寂沉沉。
冷风带着潮湿腐朽的浊气灌入殿内，四处流转，诡异的风声幽幽回荡，听得人心底发寒，背脊生凉。
祁棠缓缓环顾四下，心底莫名漾起一股熟悉的感觉，恍惚间，竟隐隐觉得此地似曾来过，并非初见。她抬手轻抚积满厚尘的桌案，指尖触到粗糙干涩的木质，那股莫名的熟稔感愈发清晰，让她一时怔立原地。
正失神之际，一阵低缓的哼唱声幽幽传来，断断续续的回荡在殿中。
循声望去，祁棠看见大殿角落凌乱的稻草堆上，蜷缩着一具单薄枯瘦的人影。那人破旧褴褛的宫装上沾满了泥尘污垢，散乱蓬枯的发丝凌乱贴的贴在额间脸颊上，满脸尘污的她，早已辨不出原本容貌。
她面色惨白晦暗，双目空洞呆滞，怔怔的望着虚空，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