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愁期上京，预整行装

转眼又是一年春，扬州城里堤上柳丝抽芽，桃李次第开了，风里仍然裹着冷意，离黛玉上京的日子却又近了一些。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林如海难得放下手头堆积的盐务卷宗，携着黛玉坐在暖廊下闲话。父女二人低声说着上京之后的安排，还有江南田庄、锦绣坊往后托付照料的细则。

正说着，外院有人来报，贾雨村求见。

林如海整理衣容，吩咐人将他带入书房，黛玉依礼立于一侧。

贾雨村行礼落座，言辞恳切：“去岁大人曾言今年要送姑娘入京，可定好日子了？”

林如海微微颔首：“前日已经定好，再过一月天气暖和了，江水也安稳，你们便可动身。”

“我已写好书信，托内兄贾政举荐与你，只是京城官场风波诡谲，行事需守本心，莫要一味追逐功名，误入歧途。”

贾雨村拿到自己想要的，口中连连应承，又连连夸赞黛玉，好不吝啬。

贾雨村又聊几句南北仕途见闻，言语间有意无意打听林家产业，问起林家田庄铺面之类的。林如海察觉到他的打探之意，不动声色把话题引开。

片刻之后，贾雨村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看向林如海：“若是日后雨村在京中站稳脚跟，若姑娘有需要，雨村亦可略尽绵薄之力。”

黛玉不知道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因为还没有拿到引荐的书信，想进一步促成引荐，可不管怎么说，这一句口头承诺，到底是落在明面上的。她心底悄悄记着，往后若是有机会，未必不能以此为凭，逼他放过香菱。

送走贾雨村，书房内只剩下父女二人。

林如海看向黛玉，缓缓开口：“贾雨村有才，但心性贪慕荣华，功利太重，往后入京，若有交集，只守体面，不可深交。”

黛玉心中微惊，原来父亲早已看透贾雨村的本性。“女儿记下了。”

正说着，林总管在外求见，进门躬身回禀，“贾二爷求见。”

林如海闻言，眉头微蹙。

去岁因着娟儿的案子，贾琏实打实挨了二十大板，在床上躺了快两月，林如海实在不愿意见这个贪得无厌的蠢货，又碍于情面，勉强去探望了几次，没想到这人刚好，就又凑到了他面前。

贾雨村刚刚出门兴许两人已经见过了，此时推脱他不在府里，面子上难看了些，于是只能让人去将他引到前厅，黛玉不愿意见他，便自行回了院子。

临走时宽慰林如海道：“盐商惯会拉拢权贵，贾琏是个眼皮子浅的，容易受人笼络也正常，父亲若是觉得实在碍眼，就先打发他回贾府吧，打发不走也不碍事，找几个地痞偷偷给他打一顿，再躺一个月就好了。”

林如海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黛玉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林如海更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惊诧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