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当完散财童子，赵灵兮转身就走。
「等等！你走什么？」
系统急切地想要阻止：「顾晟之还没发现呢！你不会是想要做好事不留名吧？」
不比直接丢下五百块这么明显的举动，顾晟之显然没有开通收款提示音，不然整个小广场大概都会听到一句温柔的女声——‘您的账户到账五万元’。
“我这叫欲擒故纵。”
果然，赵灵兮走了没几步，身后就追上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顾晟之连小提琴都抛下了，步子又急又快，跑到离她差不多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他嘴唇动了动，大概跑得有点急，呼吸不太匀。
“五、五万。”顾晟之说：“你刚刚输错了，给了五万。”
闻言的赵灵兮却眨眨眼，一脸天真：“没输错啊，就是五万，怎么了？”
顾晟之：“……”
这是哪来的大小姐？
顾晟之这才注意到赵灵兮的穿着，拜晚上在酒吧兼职所赐，他现在也能认出不少牌子货。
而面前女孩无论从发丝还是从穿着，都证明是个有钱的主。
五万，对她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太多了。”顾晟之嘴角绷紧，握拳的指尖微微发白，“这样行吗，我写借条给你，一年，不，半年之内我一定还你。”
母亲的手术等不了，但顾晟之也不能真的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么大一笔钱。
“这样啊。”赵灵兮没有像原主那样，大方的说不用还，而是顺着顾晟之开口道：“一年吧，一年之内还我就行，五万够吗？”
作为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年的牛马，赵灵兮在看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三个男主的共同点。
极度自卑的情况下，催生出了极强的自尊心。
现在他们处于弱势地位，即使不喜也只能忍。
可一旦有了机会……
原著里女主回国后遇到的那些挫折，真的全都是男主痛恨她的“背叛”才做的吗？
难道其中没有那种阴暗的想法？
比如：昔日的你我高攀不起，现在还不是只能任我揉搓。
呵，男人。
哪怕是男主，赵灵兮觉得他们也逃不了这种劣根性。
她还没想到未来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但目前也不想明知这种人雷点的情况下，还拼命猛戳。
毕竟到时候受苦的可能还是自己。
“够了够了，我自己也攒了一些。”顾晟之有些感激地看向赵灵兮：“我去拿纸笔写借条，你稍等一下。”
这五万如果靠顾晟之自己，起码还要攒两三个月，对一个病人来说，这点时间足以发生很多变化。
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了，顾晟之不想赌任何一点危险。
而在顾晟之转身往回跑的时候，赵灵兮也没有就站在原地等，迈着小步缓缓跟了上去。
这人步子大，加上心里急，几步就蹿回小广场，弯腰从琴盒旁边捞出一个破旧的双肩包，拉开拉链翻了几秒，终于找到了本子和笔，又转身跑了回来。
跑到赵灵兮面前时，顾晟之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呼吸比刚才还急，但弯腰的动作很稳，直接翻开本子蹲下身子，铺在旁边的花坛台面上就开始写。
赵灵兮凑过去看。
顾晟之的字迹工整清秀，跟他那个人高马大的外形完全不搭。他飞快地写下"借条"两个字，然后写金额、写还款期限、写日期，最后在落款处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你叫什么名字？”
“赵灵兮。灵气的灵，兮——那个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兮'字你会写吧？”
顾晟之低头落笔，写得很利索，写完还递过来让她核对：“你看一下，有没问题。”
赵灵兮接过来扫了一眼。
条款清晰没有模糊的概念，还款期限写了‘半年内’，甚至连利息都按银行借款的利率算了一份附在后面。
她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不急，一年内还就行。”
“还是半年吧，我算过半年应该没有问题的。”
顾晟之既然都这么说了，赵灵兮也没再坚持，把借条折好放进包里，抬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她问。
“……你等一下。”顾晟之说完转身又跑回小广场，弯腰拿起自己的小提琴就朝她奔来。
“你想听什么曲吗？我拉给你听。”
顾晟之垂着眼，"你给的钱太多了，欠条是还钱的，这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不那么重的词，“这个是谢礼。”
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少。
赵灵兮的这笔钱来的真的很及时，顾晟之现在没有什么能报答的东西，但至少能为她演奏一曲，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赵灵兮不是客气的主，想了想后，认真道：“那就《好运来》吧。”
顾晟之握着琴弓的手停住了。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叫：「你认真的？！」
“这歌，喜庆。”赵灵兮一脸坦然，“你母亲不是生病了吗？手术前听这个吉利。真的，我有亲戚做手术之前全家循环了一天，后来手术特别顺利。”
顾晟之看着她，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一秒后再度开口。
“……你真要听《好运来》？”
“真的，不过你会拉吗？”
顾晟之沉默了两秒，仿佛认命般点点头，摆好架势。
然后……
熟悉的前奏响起。
一首《好运来》用小提琴拉出来，配上顾晟之那张瘦削、沉默、甚至有点生人勿近的脸，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喜剧效果。
明明轻快喜庆的旋律，被他硬是拉出了一点微妙的悲壮感，仿佛在演奏一首战争片结尾的凯旋曲。
小广场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纷纷回头，还有人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这种用小提琴拉好运来的反差显然让人觉得新奇。
顾晟之望着越来越多的人，表情愈发无奈，最后索性闭眼，假装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赵灵兮站在三步外，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酷哥搞抽象，果然喜剧效果拉满。
她还不忘拿出手机找各个角度拍顾晟之，弄的系统一头雾水。
「你怕他干什么？留纪念？」
“是啊，好歹是初遇啊。”
随口应付一句系统，实际上赵灵兮想着这家伙以后可是国际巨星，素人时期的照片应该能卖不少钱。
她好歹也花了五万，多要点利息怎么了？
要是可以，自己手中这张借条，赵灵兮都想一起卖了，肯定有粉丝想要哥哥的“亲笔签名”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收住，顾晟之把琴从肩上拿下来，看着笑出八颗牙齿的赵灵兮，深吸了一口气：“……好听吗？”
赵灵兮努力憋笑点头：“好听好听，拉的特别好。”
“我下午还有事，祝你母亲一切顺利。”
顾晟之看着她转身要走的样子，终于甩掉那莫名的羞耻感，问了一句：“你——”他顿了一下，“你是京北大学的？”
不知道他从哪看出来的。
“对，金融系大一。”赵灵兮也不在乎，回头冲他摆摆手，“走了啊，期待下次你是真开开心心地演奏这首《好运来》。”
她转身走进步行街的人流里，这一次顾晟之没有追上来。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所以你花了五万，就为了让他当街拉一首《好运来》？」
“不然呢？”赵灵兮脚步轻快，“你看男主不是对我印象深刻了？”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