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八十二章 蹊跷院落
翌日一/大早，林镌把署有云杳名字的拜帖让人送去给太初门分坛后，便出门去到据说是叶榆城中最有名的一家早点铺，买了他吃着觉得味道不错的烤饵块和烤扇乳带回来。
至于为何云杳的拜帖是由林镌安排，倒不是因为云城主不通庶务，习惯将这种琐事推给手下人，而是云杳自继位起，去过的门派只分为两种。
一种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门派，例如药王谷、天师观和唐门，她上门根本无需拜帖，守门弟子通传一声便是，还有一种是打上门去的，压根也用不着拜帖这东西。
而从什幽城被称为『武林禁地』就可以看出来，压根不会有人嫌命长没事给什幽城递拜帖。
就这样，云杳迄今为止都不知道拜帖这玩意儿长什么样，于是递拜帖这事，就落到了当了六七年正道弟子的林镌头上。
林镌也乐得代劳，反正他和云杳的字都是他父亲林羡启蒙，云杳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他可以仿得近乎以假乱真。
“叩叩叩。”林镌抱着吃食，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门，然后退了一步站到栏杆边，从二楼居高临下地看客栈大堂。
此时还早，店小二忙着扫洒，出入客栈的人不算多，时不时进出一两个，看打扮几乎都都行脚商人。
“咦？那个人……”林镌盯着一个出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应该呀，以他的记忆力，只要留心过的人就没有想不起来的，难道是那种只瞥过一眼，没有注意到的存在。
这就很难想起是在哪里见到的了，他这两天去的地方见的人都特别多。
“想什么呢？”云杳从房间里出来，接过林镌手里的烤饵块一口咬下。
“看见个背影有点眼熟。”林镌道，手也没闲着，递了一串烤乳扇到她嘴边。
云杳一手拿着吃食，一手拉着林镌的胳膊，倏地一下踩着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边走边道：“能让你记不得但觉得眼熟，有点意思，跟上去看看，反正跟太初门约的也是下午。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林镌反手牵着她，领先半步，出了客栈大门后右转，“应该是这边。”
他快速扫过并不拥挤的人群，即刻锁定了目标，“就是那个，穿藏蓝色短打半扎发的。”
云杳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人，道：“我知道你为什么看他眼熟了，你应该没见过他。”
“啊？为什么？”林镌问道。
两人装作路人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人。
云杳道：“他的身法很特别，即使走路也不自觉会透出一些。”
“即墨衡的身法！”林镌恍然，难怪他会看着眼熟，这人的身份和即墨衡当属同源，“姹萝说‘以即墨衡现在的武功，南礼根本无人敢真正惹怒他’，即墨衡的武功之前没有这么厉害，应该是另有机缘，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可以通过这人知道即墨衡武功突飞猛进的原因。对了，杳杳你之前说的‘孽缘’是什么意思？”
云杳眼睫微颤，道：“他的武功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别扭，有点像走火入魔，但又没有完全走火入魔。”
林镌道：“怎么个别扭法？”
南礼相对封闭，江湖中人也是，很少与中原有来往，也因此即使林镌博览群书，对中原各派武功如数家珍，如今到了这里也是两眼一模黑，对这里武林门派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大宗门，比如太初门、蝴蝶坞，像即墨衡这种不知出身的江湖人的武功，他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就是……不协调。”云杳对南礼这边的武功也不了解，但是武之一道，不外乎淬炼筋骨、强健体魄，再高深一点的，修心悟道，万变不离其宗。
以她的武功境界，单凭直觉也能感觉到一门武功的精妙和漏洞所在。
即墨衡所用武功招式，漏洞过于多了，但他内力深厚，能用内功盖住外家功夫上的不足，从表面上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即墨衡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跟真正武功修为到一定境界之人的化招式于无形、返璞归真又不一样，像是强行把一个普通人提升到高手境界，有点画虎不成反类犬。
“你观即墨衡昨日在比武台上的表现，可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云杳问道。
他俩都与即墨衡接触不深，但林镌记忆力强，几乎过目不忘，能观察到的细节更多。
林镌一遍遍回想见到即墨衡的情形，慢慢抽丝剥茧，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即墨衡长得，好像特别壮硕。”招式上林镌看不出来问题，他就另辟蹊径从纯看到的东西说起，“他的骨架不算大，按正常来说，练不出如此壮硕的体魄，倒像是药物催生所致。”
虽说习武之人哪个不是铁臂铜躯，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练到虎背熊腰的程度，这个得看自身先天的条件。
林镌学过医，对人体骨骼更为敏感，在武功上虽不如云杳那么敏锐，但经她一提醒，立马察觉到了其他方面的怪异所在。
即墨衡个头与林镌差别不大，骨架稍微宽一些但也不多，可他整个人看上去比林镌宽了一半有余，比高林镌小半个头的龙醒三看起来还要魁梧。
“他这样的体型，我只在菩提寺炼体的武僧身上看到过。”林镌回忆道，“不，即墨衡的衣服比较宽大，对体型会有所遮掩，他应该比菩提寺的武僧还要壮硕一些，正常习武练不成他那样。”
二人跟着那人从人来人往的街道绕进了僻静的深巷，最后看着那人翻墙进了一处院子。
院墙不高，跟周围的其他宅子没什么差别，单从外面看就是很普通的宅院，但里面情况未知，林镌道：“进去看看？”
云杳翻上院墙：“来都来了。”
林镌跟着飞身上墙，想起他俩小时候偷偷逃课翻墙出去的场景，不禁失笑。
入目的是一座寻常的后花园，那身着藏蓝色短打之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花园中的布置乍一看与一般后院没有什么不同，精心打理过的花园，草木葱茏、移步异景。然而林镌却在使其中看到了不寻常之处。
“难怪不在院墙上设防，原来警戒都在内院。”林镌观察了一圈，“杳杳你看，那边，还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