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感君怜花意,还君一袖风。
“你师父?”
慕青一愣。
“是啊。”
一说起师父,司南就兴致盎然。
“师父说,杂志上的作品现在越来越没意思,来来去去就那几个作者。而且他们
全是大长篇连载,一本杂志买下来,连个囫囵中短篇都看不到。”
慕青大惊。
这些话,真的犹如醍醐灌顶,彻底把她点醒。
她就说现在的杂志有问题。
但销量还撑着。
网上能看到的读者评论,也都是一片声为自己喜欢的作者叫好。
所以,上头看不到任何问题。
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北极孤星已经把真正的问题都看透了。
“我师父说,现在杂志销量还行,其实是吃时代风口的老本。”
“上网的这些读者,其实都是被洗过的。毕竟,杂志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作者,轮番搞大长篇连载。看不下去的读者早就跑了。剩下的,都成了那几个作者的死忠,当然夸好。只是觉得杂志社挺傻的,拿自己的地盘,去给别人养书粉。”
“别人?”
慕青都有些颤抖了。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方向。
“是啊。师父说,世上没有永远的联盟,只有利益的合作。我们杂志把那几个作者捧红,不代表人家会一直留在杂志供稿。人家可以投其他杂志,也可以直接走出版,还可以提稿酬……总之,只有认自己的读者才是资本。认别人的读者,并不是。”
“而我们所有读者,最开始都是因为杂志而相遇的。但却被一日日反复洗成了那几个作者的书粉。”
“我师父说,从没见过那么傻的,拿自己的土壤,去滋养别人。”
慕青哑然。
这些话……
真是句句都在点上。
就连自己都没想这么透彻。
更不用说上面的那群老爷们。
“那你师父有没有说怎么破局?”
慕青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作为一个资深编剧,居然会问计于一个十八岁的大一男生。
司南却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认真转述平时师父的观点:“师父说,杂志没救了。”
“没救了?!”
慕青瞳孔地震。
这是……直接宣判死刑?
“为、为什么?”
她犹自不信。
司南很坦然:“师父说,网文时代已经到来。越来越多的人可以自由书写,越来越多的人用脚投票。每一本作品出头,靠的都是本身质量。”
“网文?”
慕青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网文的萌芽生长。
但,未来真的,会是网文时代?
“是啊。我师父说,以后会是网文的时代。他现在给我推的,也是网文。”
司南答得理所当然。
师父就是这么说的。
“他给你推网文?”
慕青继续追问。
“是啊。一些网文确实很好看。”
司南笑眯眯。
那时候的网文还是泥沙俱下。
好看的文不多。
但师父推的,确实本本经典。
慕青陷入了沉思。
半晌,才感慨:“你家师父有点东西。”
“那当然!”
司南笑眯眯。
她当然知道厉害。
她家师父是最厉害的!
“……”
看自家妹妹那一副懵懂傻样,慕青忍不住提醒。
“悠着点。别走宝。”
此时的司南并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但多年以后,司南成为文坛第一大神,慕青成为圈内首屈一指的金牌编辑,司南才真正懂慕青这句话的含金量。
司南终究是要走文字这条路的。
而顾北辰对文字的鉴赏能力、和对写文风向的把握,是巅峰级。
有他在一旁出谋划策,她的写文成神路,会顺畅极多。
多年后的司南,甚至更清楚:顾北辰的智慧,远远不只体现在看文和预知文坛风向。
但此时18岁的司南,根本不会去计算那些,她只是凭着本心,本能地靠近师父。
而顾北辰的本能,比她还夸张。
这也没法不夸张。
主要云诤太能折腾了。
每天变着花样找借口写情书,让全社区都跟着吃狗粮。
唔,顾北辰也一口没少吃。
只是他吃的更多,除了狗粮,还有醋。。
眼看两人在社区成双成对,竟隐隐有了神仙眷属的架势。
顾北辰每天夜不能寐,那感冒、咳嗽和头晕,就没好透过。
偏偏,司南对他还是偏爱如故,人前人后“师父”长、“师父”短的吹捧,就没断过。
每次只要他上线,她也会第一时间陪着聊天。
从来以他为先,别的任何人事都往后靠。
但,这也没耽误她和云诤秀恩爱啊!!
那小子一天一封情书就没断过,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可纪念!
偏偏小南还必回!
回完还跟那小子在帖子里腻歪,你一楼我一楼的来回,甜言蜜语齁得人心慌。
是真心慌。
字面意思的心慌。
本就体弱的顾北辰,意识到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要被那对新婚夫妇玩死了~
尤其,司南竟也开始给云诤写情书了!!
《感君怜花意,还君一袖风——给夫君云诤。》
看到这个帖子飘出来,顾北辰直接眼前一黑,栽倒在网吧。
好在身旁有一起来上网的朋友。
七手八脚给打了120,才算没出事。
在医院的那一晚,他的眼泪就没干过。
不是因为身体难受,而是他意识到:自己的女孩,可能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她已经给别人回“情书”了。
有第一封,就有第二封。
有第二封,就有第三封、无数封……
天长日久,她就渐渐,真的成对方老婆了。
一想到这个,他就头晕心慌、肠胃绞痛。
他知道,以自己这条件,是真的配不上她。
甚至可能成为对方的负累。
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吃苦。
可,自己独有的那份温暖……
真的舍不得啊。
第二天,烧得晕晕乎乎的他,坚持出院。
一出院就直奔网吧。
“师父~”
他刚上线,那个最熟悉的头像,就跳动着过来打招呼。
那一刻,窗外的晨曦照进来。
他看到了有种东西,叫“希望”。
“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师父,你以后别叫我‘丫头’了。”
司南突然回。
“……”
原本打了半天的腹稿,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什么意思?”
他咬牙打出这四个字。
手在发抖。
如果此刻是通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