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月考考纲
吕德全刚刚来了趟教室,说是下个月月考时间定了,定在三周后的周四周五,一共考两天,让大家好好准备。
张冉准备给周冀扬量身定制一份考试秘籍,囊括语文易考诗句及文言文汇总、数学常见题型归类总结、政治历史地理重点考点梳理等等。
在做这份考试秘籍的过程中,她自己也相当于全部复习了一遍。
一班人才济济,张冉完全没有把握持续蝉联年级第一的宝座。
仅仅是在他们班,前十名的位次几乎都是轮换着来。更别说隔壁还有个跟他们差不多水准的二班,也对年级第一的位置虎视眈眈。
她安抚自己,尽力就好。
高二的作业太多了。
张冉很少有时间做学习以外的事情,分神做各科的考纲,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
她给自己制定了作息表,凌晨一点是她最晚的必须睡觉的时间。
但最近几乎每个晚上她都要熬夜到凌晨一点,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白。
幸好她每天都可以午休一个小时左右,否则她也很担心自己猝死在宿舍。
紧赶慢赶,周末也不知疲倦地抄录,这份考纲总算在考试前两周做完了。
这份考纲大约有十二张A4纸那么多,每一科都选了不同的侧重点来总结——语文整理了必背古诗文。
数学整理了最常考的基础大题题型,剔除了对周冀扬来说过于晦涩难懂的大题。
英语整理了完形填空中的高频词汇和作文万能句型。
就连最细碎的政治历史地理,都分门别类地总结了易考点和必背点,简单明了。
对于周冀扬来说,他只要按照这份考纲对照着课本和参考书背上几天书,及格是水到渠成的事。
除此之外,张冉依据自己的情况梳理了一份考点中的难点,包括但不限于她的错题。
晚饭期间,班上忽然来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
她站在教室正门门口,梳着高高的马尾,马尾上套了一个粉紫缎面嵌蕾丝边儿的发圈,臃肿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反而变得修身起来,更衬她的单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白白的牙齿排列整齐,青春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女孩儿,不施粉黛就美得不可方物。
“你好,周冀扬坐哪里呀?”她问。
听见周冀扬的名字,张冉顿了下,抬头张望声音的源头。
只见前排的同学指了指张冉旁边的位置。
蒋明星见周冀扬旁边坐的竟然是个女生,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讶然,却在看清张冉的模样后恢复成原先笑意盈盈的表情,遂将手里的巧克力放到周冀扬的桌肚里。
可周冀扬的抽屉实在太乱,蒋明星只好把巧克力放在桌面上,又软语央求张冉替她看着。
张冉抿了抿唇,想拒绝却又开不了口,只好点头应了。
看着周冀扬桌上那盒精致包装着的巧克力,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肚里那沓厚厚的考纲,有这样的珠玉在前,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显得格外拿不出手了。
晚自习上,张冉看着那盒精致的心形巧克力,微微有些失神。
教室外的天渐暗,教室内的墙壁上贴满了“时间不等人”和“一寸光阴一寸金”等等字样。
她放空地观察周遭的一切,班级里静悄悄一片,同学们大都埋头苦学,只有她身旁的位置空着,像她心里缺的那一角。
她不敢放任心里的失落扩大,只能将那一点点不应该出现的情绪压下,专心做复习的考纲。
她本来就知道,有云泥之别的两个人,就算偶然交汇,也不会长长久久地发展下去。
她本来知道。
第三节晚自习前,周冀扬回来了。
这期间已经有好几个同学觊觎这盒看起来很高档的巧克力,但因为张冉在旁边散发生人勿近的气场,所以这盒巧克力被保护得很好。
而周冀扬一回来,同学们就纷纷凑上来调侃他,向他索取。
“谁送的啊?”
“不愧是班草,刚转来半学期就有女生追求噢。”
周冀扬笑着拿起那盒巧克力,麻利地拆开包装,笑道:“见者有份。”
发得七七八八时,上课铃响了,大家一哄而散。
张冉正在教室外透气,听到铃声走到座位上坐好,准备刷题。
“诺。”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手指尖捏着一颗金纸包装的巧克力。
周冀扬说:“你去哪儿了?专门给你留的。”
他总是可以这么直白地表达一些偏爱,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张冉轻轻推开那只手:“谢谢,我不爱吃甜食。”
周冀扬从没有被女生拒绝过。
这是第一次。
他倔强地又往前送了一下。
张冉转头面向他,礼貌又认真地说:“谢谢,不过我真的不爱吃甜食,这太甜了。”
周冀扬不管不顾地将那颗巧克力放在张冉桌子上。
张冉看了一眼,忍不住问:“你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知道啊,蒋明星。”他语气里充斥着无所谓的意味。
张冉心里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那个女孩儿连名字都很好听。
比她的好听很多。
他知道这是谁送的,也默许那个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班上来。
确实只有那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张冉如是想。
“别人精心准备的礼物,你这样子随便送给别人,被她知道了,她不会生气吗?”张冉试探性地问,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得到怎样的答案。
“一盒巧克力而已,给小爷我送巧克力的人海了去了。”周冀扬如是说。
张冉闻言,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情绪,反正不是高兴。
“好吧。”她点点头,再次投身学习。
周冀扬好几次想跟她说些什么,她只轻声打断道:“快月考了,好好复习。”
周冀扬只好闭嘴:“……”
张冉心里很纠结。
那么大一盒巧克力周冀扬都不甚在乎,更别说她手抄的、一文不值的考纲。
她看得出来周冀扬不爱学习,但除了整理考点和抄笔记,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他做些什么。
兴许是不想让自己的心血浪费,也想力所能及地为周冀扬做点什么——
第二天晚上,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张冉将厚厚一沓的手绘活页用曲别针别好,规规矩矩地放在周冀扬桌子上,静静地等待周冀扬回来。
她看着那手绘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体和红蓝色标注,心情略有些忐忑。
上课铃响的前一刻,周冀扬挎着训练包回来了,发尖上还坠着些许水渍,应是刚洗了头,还没吹干就赶回来了。
他朝张冉走来,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训练包放在那厚厚的手绘纸上,然后趴在桌上休息。
张冉见他那么累,原本想给他讲解一下考纲,又生生止住,只管低头学习。
他们班在学习上向来自觉,吕德全很少会特意来盯最后一节晚自习,偶尔到教室里走两圈便算了,有时候甚至临到要放学时才来看一眼。
今晚也如此。
吕德全到放学时才来。
张冉及时推了下周冀扬的手肘,他才睡眼惺忪地抬头,无所顾忌地和吕德全对视个正着。
吕德全几乎是瞬间开骂,唾沫横飞时又看见他桌子上除了城墙般的一摞书,只有一个黑色的训练包,被他用来当枕头,当下更是怒火中烧,声色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