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古楼子（2）
年轻人罗雁正在出租屋内不足三平米的小厨房内忙活着。
她的古楼子要出锅了。
此时整个厨房已经弥漫着浓浓的面香与肉香，在打开烤箱的那一刻，味道达到巅峰。
罗雁深深吸了一口气，与她在唐朝时候烹制的古楼子香气无二。只是由于烤制用的不是明火，少了一股独有的柴火香气。
但问题不大。
她搓搓手，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古楼子，舔了舔唇，也不顾还冒着腾腾热气，先咬了一口。
面皮酥脆“咔滋”作响。
还没吃到内里的肉馅，但面皮中影影绰绰的透出肉汁香味已经足够诱人，每咬一口，肉香更甚，汁水越足。
一步步勾着人，直到真正吃到中间的肉馅，丰厚汁水渗出，满口肉香，满足无比。
“就是这个味。”罗雁感叹。
她喜欢做好吃的，更喜欢吃好吃的。尽管这古楼子她已经吃过无数次，但每一次依旧会被这一口征服。
*
翌日。
天气晴朗，罗雁带着吃食，如往常一般来到老街占位开摊。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偶尔擦肩而过的还有几个熟面孔，或点头，或打招呼喊她一声“罗老板”，她一一笑着回复。
来到自己常在的角落摊位，却发现竟然还有人比她更早。
“早啊。”摊主老黄局促地捏着自己小推车扶手，站在摊子边上，朝罗雁打招呼。
“早。”罗雁诧异，却依旧保持礼貌。
这个摊子她记得，当初她还说人家的豆芽菜煮太过了，把人给气走了。没想今日竟然回到老位子上，还主动朝她打招呼。
“吃过早饭了吗？”老黄继续招呼她，“我这热米皮不错，要是没吃我免费请你吃。”
免费？
早已经将这免费手段摸透了、用熟了的罗雁，脑中的警钟顿时敲响。
免费的东西一定另有所图。
“我吃了，谢谢。”罗雁礼拒。
她要开摊，一堆儿的事情要忙呢。
刚刚微信上她收到了刘玉凤发来的消息，说让她打包十分樱桃毕罗和杏酪，一会过来拿。
正忙着，许老又踱着步子过来，脸色是没好脸色的，语气也不大好。
就在她以为许老又是来招揽她的时候，许老说：“给我打包两份毕罗和杏酪。下午的巨胜奴给我留一斤。”
“好嘞，许老。”罗雁朝他灿烂一笑，麻利地将两份毕罗杏酪打包完成，“盛惠五十。”
但许老扫了九十元，“下午那斤巨胜奴我也一起付了。”
九十元，不足百，也是一笔小小的巨款。
罗雁笑得越发灿烂。
除了许老，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买她的东西，揉一次巨胜奴的面团要被打断好几次。
但罗雁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左一句“大姐”，右一句“大哥”，面甜嘴甜心更甜，喜滋滋地听着电子音不断响起入账的消息。
这儿的人是真喜欢吃，不计成本的喜欢。
这是罗雁的新发现。
别的地方她不清楚，但这小城市里，明明工资不高，消费也不高，可吃了她的东西后，陆续还会再次回来买。
咬牙也要买。
真馋猫来的。
不过她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性子。平日抠抠索索一点儿花钱念头也没有，可一看见新鲜食材，这也想买，那也想买。
连一个蜂蜜，都能买上十来个不同品牌不同原料的，掏空身家也不在乎。
她还打算明天能早点收工，去那盛新酒店走走，看能不能点一份糖沙翁吃吃。再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小点，通通试一遍。
在旁的老黄满眼羡慕地看着，待她摊子上的人少了些，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来到她摊前，“罗老板，我想要一份毕罗。”
罗雁一视同仁，“好嘞。”
“罗老板这生意是真不错。”老黄干巴巴的声音响起。
立时就有熟客接话，“东西好吃生意就会好。老黄你这不行啊，想搭话就夸，夸我们罗老板人美手巧出品好。”
“哈哈哈，对对对。”旁边闲着无事还没走的人笑着应和。
罗雁连连摇头，谦道：“哪有哪有，都是各位捧场。”
老黄却是十分尴尬。
他是想套近乎，可他也知道自己之前态度有多差。
虽然两人之间没起过口角，但他总觉得这心虚得慌。只好僵笑着点头附和，低头咬了一口樱桃毕罗。
这个樱桃毕罗他看很多人吃了，都说好吃，可其实他从来不好奇。
甜腻腻酸溜溜的东西，做得再好看也是吃着玩的小玩意，能好吃到哪里去。
可这第一口，就是惊艳。
面皮爽滑，酸甜得恰到好处。早已被重油重辣污染，变得迟钝不已的味蕾仿佛又重新激活了一般，口舌生津。
活色生香。
老黄从来没想过自己一把年纪了，竟然因为一口甜点心，重新对这个成语有了更鲜活直接的定义。
外行的人看热闹，内行的人看门道。
只这一口，老黄已经知道了自己与这唐朝小摊老板的差距了。她之前随口的一句也不是挑刺，可能只是看不过他没有好好准备食材。
小口小口，一口口将樱桃毕罗吃完后，老黄深吸一口气，“之前抱歉啊，罗老板。”
道歉的话一旦说出口，后面的也就顺畅起来了。
“之前你说我摊上的豆芽菜过火了，我那时候还觉得你挑刺呢。抱歉啊，今天吃了才知道，罗老板的手艺是真的好。犯不着挑刺。”
他语气诚恳，态度诚挚。
本还围在摊前身旁说说笑笑的顾客见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连罗雁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宫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随机应变。
罗雁很快调整好状态，脸上挂着笑，“这么严肃做什么，不是什么大事。你今天摊上的豆芽菜看了就挺好的，根根分明，看着就脆。”
老黄双眼放光，“真的吗？要不你试试看我的热米皮怎么样？给点评价。”
坏了，原来是冲我的金舌头来的。
罗雁反应过来了。
随即打着哈哈，“不用不用，看着就不错。我早上吃了古楼子，撑得很，现在啥都吃不下。”
这样的人她在唐朝其实也见了不少，刚刚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宫中尚食局里卧虎藏龙，谁也不服谁。但自从她入了宫后，许多事情便有了点小小的变化。
她爱吃，嘴也甜又会夸，虚长她几岁的姐妹们也喜欢投喂她好吃的。
投喂多了，也都发现了她的味蕾独特，依着她的评判改进烹制后，竟能烹出更惊艳的味道。
霎时间，尚食宫内不少专研厨艺的人都轰动了，争先恐后竞相投喂。
将她从小小的鹅蛋脸，硬生生地喂成了圆圆的小饼脸。
“古楼子？”有耳尖的顾客听到新名词，“老板有新菜啊？啥时候上新？”
“不是新菜。”罗雁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宣传唐朝美食的机会，“古楼子也是一道唐朝美食，是裹了肉馅饼子，特别好吃。”
“那可不就是肉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