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送行
到达虎咆派山门时，沉殊已然耗尽气力。
她身形踉跄，一步一步接近山门，空气些微波动起来，前方不远处当即出现了一人。
沉殊眼前模糊，隐约觉得那人气息熟悉，她朝他伸出手，想让他帮帮忙，没想到那人不为所动，她越来越靠近他，看清了他的面容。
“……元明？”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对了，不久前她曾和他说下一场约试，没想到还是他来虎咆派来找她了。
元明负手而立，微微皱眉：“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扑通一声，沉殊倒在了他面前。
元明心中微惊，神色慎重起来，他微微躬身察看沉殊气息，发觉她灵识亏空，几乎只剩下半条命。
他微微侧眸，看向虎咆派山门。
如今他可以随时将她带回磐石派。
但她撑着如此残躯回到这里，想必是对这里极为眷恋的。
“你还欠我一场比试。”他看着沉殊。
……
药峰，泠泉。
“晋升大比明日就开始了，师姐到底何时才会醒啊。”云彩彩守着泠泉，一步也未敢离开，心中忧虑不已。
廖大川及其他长老时不时地会来这里瞧一瞧，就连近日甚是繁忙的陈日月也来了许多次了，可沉殊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她伤得太重，难以想象在金凤门遭遇了怎样的事。
可大比是根本不能耽搁的。
云彩彩兀自说：“对了，师姐，我被青竹被选上了，虽然只是备选，但能为宗门一战，我们都很高兴，陈师叔说是你向他举荐我们的……”
她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从大比第一轮到第三轮弟子的名单，再到陈日月安排的战术。
“……口渴吗？”
“不渴！我还想告诉师姐……”云彩彩声音戛然而止。
她忽地反应过来，看向沉殊所在的位置，先惊后喜：“师姐？！”
沉殊低咳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血色，所幸她的灵力还在，便穿上衣裳上了岸。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嗯，这是掌教亲自吩咐的，”云彩彩走过去扶住她，“对了，我要赶紧告诉掌教他们。”
“不必了，他们已经来了。”沉殊察觉有好几道气息朝这边急速掠来。
果然不一会儿，廖大川三人和方外山已至。
“师祖！万幸！”廖大川朝她这边扑来。
沉殊怕他将自己扑到水里，朝一边挪了挪步。
“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她问。
“山门有异动，我们去后便发现了您。”江大河道。
沉殊想起一人：“只有我一人？”
陈日月：“不错。”
元明是何时离开的？他竟然没有趁此做些什么……沉殊想罢，又轻轻摇头。
她不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祖，您身上这伤是如何造成的？”方外山嗓音微沉。
沉殊揉揉眉心，一时似乎不知该从何说起。
“移步去议事殿吧。”
半个时辰后。
沉殊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问：“你们没有见到毛团的踪影？”
廖大川几人互相看看，纷纷摇头。
“它并未回归。”
沉殊的心沉下去。
毛团去哪儿了？
他吸收了金凤门地心火脉的力量，实力定然大为增强，可它最后从金凤门离去时状态很是糟糕，若不幸落入了别有用心之人的圈套里该怎么办？
“师祖不必过于担忧，我这就派弟子出去找寻一番。”廖大川道。
沉殊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大比何时开始？”
“明日。”
“多派些弟子出去吧。”沉殊说。
陈日月脸色有些异样：“小阿殊，你是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沉殊并未与他们袒露太多。
大比临近，不能再向他们传播恐慌，身受钉刑的事自然也被她隐瞒了下来。
“好，都听师祖的。”
沉殊沉声：“参加大比弟子的名单彩彩已经告诉我了，明日我会和大师兄他们一道去金凤门，但大比我不便再出手，不知金凤门会派哪些弟子出战第一轮。”
如果是她遇到的那几个……也许他们会赢下第一轮。
待她随着方外山去了内门后，廖大川语气担忧：“师祖此次回来有事瞒着我们。”
陈日月扇子一顿：“掌教是在担心什么？”
“师兄也听到李长老所说了，”廖大川说，“而且你我都知道慕容凤那老家伙的手段，师祖犯下了如此祸事，他又岂会善罢甘休。”
“可小阿殊瞧着并没有什么异样。”陈日月觉得他多虑了。
“好了，不要揣测，”江大河劝道，“就算师祖瞒着我等，也定是有她的苦衷，她已经从金凤门回到了虎咆派，难道我们还不明了她的心吗？”
“师兄说得是。”廖大川附和。
即使如此，他仍然心存疑虑，可看两位师兄缄默的模样，他只得将所想种种通通压下。
沉殊到了内门，参加第一轮比试的五位弟子都在内门等着她。
她扫视过去，和云彩彩所说不差，五位弟子分别是阿梨、连雪、陈尘、蒋英和方外山。
第一轮比试至关重要，如果先拿下第一轮，虎咆派此后两轮的比试压力自然会小些。
沉殊微微点头：“明日就拜托诸位同门了。”
“对啊！你们一定要把比试赢下来！”黄焱激奋地出声。
“我会在台下为师兄师姐们加油的！”云彩彩也帮腔。
宋青竹连忙说：“还有我。”
“师姐放心吧，陈师叔已经给我们各自都做了特训。”连雪语气温和。
沉殊忍不住咳了咳。
“为什么我没有被选上啊，我也想在第一轮就上。”黄焱脸垮下来。
他是爆发型的，如果过早暴露，反而对比试不利，沉殊心想。
“啊！”黄焱吃痛出声，回过头一看，是他师尊的扇子，啪嗒掉到了地上。
“又打我！”黄焱愤愤，还是将陈日月的扇子捡了起来，“这是从哪儿飞来的，怎么每次都这么准……”
连雪抿嘴，偷偷笑起来。
方外山几人也无奈地笑出声来。
一时笑语一片。
沉殊又咳了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阿离也在这里就好了。
明明她之前告诉过他，大比前他要回来为虎咆派一战的。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