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阿绪不见了?她去哪里了?”
张芸缓声关切地问。
厉竹瞬间哑了火,摇头不语。
武律起身在眼前三人身上逐一看过,突然问了一句:“不知何掌柜今日这些货是从哪里进来的?”
霎那间,柳玥神色微动抿紧了唇,掩饰性地转身去拾掇东西。
何轶顿了片刻,说:“此处往南、往北都有,花圃收了花、晒干加工好便送往这里来。”
武律点了点头,“打扰了。”便与厉竹前后出了门。
转过街角,他扭头对厉竹说:“去拦住一个马夫,问问他们从哪里来。”
厉竹提速去办,很快就回来说:“与何掌柜所说一致。”
武律回头看向凝芳阁店内,远远地与柳玥对上视线,发觉她躲了一下。武律蓦地笑了一下,笃定道:“去西南。”
“温绪,你怎么样?”
温绪费力地用半边身体撑着起床,坐了起来,看着旁边那辆专为自己定做的代步车,怀疑自己是遭报应了。
阿绪眼睛看不见,温绪捏了捏她的手,说了句“没事”,然后像个残疾人一样任由陈钰把自己摆弄到代步车上,坐下是疲惫地出了口气。
桌上一只纹理漂亮色泽润滑的狸花猫脑袋垫在两只爪子上,眯着眼睛看她。
温绪伸手指了指狸花猫,嗔怒道:“都怪你。”
狸花猫舔了舔爪子,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柳玥来的当日,两人结伴到花圃去采花,而后各自走向一边。爬上一个半人高的土坎时,温绪手中触到一个柔软物体,头却还在下面,看不清是什么,狸花猫发狠地一吼,咧开的蛇一样的大嘴凑到眼前,吓得她噤声松手,直接从那坎上掉了下去,腿手不巧地磕在一块巨石上,就这么重伤……
温绪记得那块石头。花圃的主人说那是块天然的神圣石头,不仅形状漂亮,外边还非常光滑,没舍得铲除,说它旺这块地,什么花都能在这块养活。
当下温绪除了痛,第二个反应就是庆幸那主人没有在这块地里中布满尖刺和容易割破人皮肤的花草。第三个反应是要是自己不贪这点近路,老老实实走边上土路就好了……最后才意识到自己身体差成这样,这么点高度,这么一块石头,她的手居然就折了。或许真是报应。
脚踝只是扭伤,不过也重创到一粘地就疼的地步了,所以陈钰这两天加急给她做了个代步车出来。
“我没事,你们去忙。”陈钰和阿绪被她打发走,温绪费力地用一只手转着轮椅,无比迟缓地把自己连车带人挪到门边,感受到一米开外想要把人晒干了的强烈日光,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
狸花猫扭着身体挪到桌缘,离她近了一些,温绪盯着它的白袜子看了半晌,突然笑骂了一声:“臭猫。”
狸花猫瞪圆了竖瞳的金绿色眼睛,十分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又露出了吓人的一张巨嘴。
温绪蹙了下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让我抱抱。”
狸花猫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又偏开了头。
“你这只猫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是你害我受伤的,不打算赔个礼道个歉吗?”
狸花猫眼睛小了半圈,轻巧一跳,不小的身躯团巴团巴窝在了温绪好的那只腿上。
温绪弯着眼睛笑了笑,手来回摸着它的头:“乖猫,我腿没事,只是伤了脚踝。你知道脚踝在哪里吗……”
养伤的这几天,温绪觉得自己话多了起来,意识到这点以后,她便安静了。
这间屋子是她自己选的,吊脚的房子立于水中,门前木板延伸一段距离后的尽头便是水塘,两边种满了荷花,叶圆而肥,这个季节已经有了小小的花苞。
这是她喜欢的环境,向往的生活,平静不被人打扰,可是太过平静了,让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
她突然想起南院里的那三种花,不知长势如何。北方的天气,芍药应该开得正盛,紫薇或许有的花苞,零星几朵兴许还绽出了花瓣……
桂花树下的那张藤椅不知还在不在,屋里的东西或许清了一半出来,那张纸……应该被武律烧掉了吧。
那么沉不住气又自视矜贵的人,最多不过一月,找不到人估计就愤而甩手了,等成了世子、侯爷,会有数不清的官宦、富家人,会想和他结亲。
温绪思路一滞,突然空白了。那些都与她没有关系了。生活单调,但她不是没有一个朋友,况且现在还多了只猫。
……狸花猫张大了黑色的瞳孔,毫无预兆地猛扑出去,爪子按住了只黑色的爬虫。
温绪眼看着它要把那飞虫往嘴里塞,迅速闭上眼睛不看这一幕。
狸花猫又跳回来时,温绪心情复杂:“以后不许乱吃东西,不然我就不抱你了。”
狸花猫跟没听见似的,瞪着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入神得很。
温绪坐在门边阴影下,胸前盖着一张圆润的荷叶,一手搭在狸花猫背上,闭着眼睛头靠在木墙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狸花猫从手下蹦了出去,右边木板响了一下,温绪不想睁眼,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醒来时往右边一看,空无一物,胸前的荷叶却往下滑了半截,盖在了肚子上。
狸花猫舔着嘴巴优雅回来,立在脚边,温绪和它对视半晌,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
“你肯回来就好。”
“不过如果你离家出走,大概也饿不死。”
“这么肥。”
第二天下午温绪以同样的姿势在同一个位置午睡,在她熟睡以后,狸花猫又跳了出去,与此同时近处的木板吱呀响了两声,醒来时怀里多了两朵粉白色的菖蒲。
狸花猫依旧舔着嘴停在她脚边,眼神闪躲。
温绪拎起花端详片刻,伸脚碰了碰狸花猫毛茸茸的腿,“你偷吃什么了?”
狸花猫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第三天同一时间,温绪把狸花猫抱在怀里,两只手按着。面上覆了张荷叶,荷叶下两只杏眼直直地睁着,盯着近在咫尺的一片翠绿。
狸花猫动了一下的时候,她果然听见了旁边木板跟着响了起来,温绪赶紧闭上眼睛。
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过来,温绪悄悄坐直了身体,耳边听着狸花猫滋啧有声地咀嚼动静,猜测那人还在喂猫。
她咽了口唾沫,头低了低,荷叶从面上滑落,她第一时间偏头看向右边。
“……阿伯,您怎么这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