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如果门顶不住,就推开衣柜,撞破窗户跳出去。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衣柜。
衣柜里有人。
燕扶霁蜷在里面,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尖正对着花难渡的喉咙。
花难渡整个人僵住。
燕扶霁脸色苍白,衣服上沾着泥和暗色的血。
眼神凶狠。
他没有出声。
只是用口型吐出一个字。
滚。
门外的抓挠声忽然停了。
花难渡后背一寒。
来不及了。
他猛地松开衣柜门,转身扑向床底,几乎是贴着地面滚了进去。
下一瞬,门被撞开。
抵在门后的桌椅被硬生生推倒,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巨响。
花难渡缩在床底,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双双蓝灰色的脚迈进屋里。
那些脚很瘦,皮肤皱缩,脚背上鼓着青黑色的筋。它们踩过地上的水渍和碎木,走得很慢,却一点点散开,开始在屋里摸索。
一个村民弯下腰。
它的脸倒垂下来,贴近床底。
花难渡的心跳几乎停住。
那张脸和他只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枯瘦,蓝灰,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浑浊的黑。
花难渡屏住呼吸。
那村民嗅了嗅,伸出手往里面摸了摸,花难渡往里面缩,村民没摸到,又慢慢直起身。
花难渡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血还在起作用。
它们看不见他。
只要他不出声。
只要不被碰到。
屋里的村民四处摸索,柜子、桌下、门后,都被它们一点点翻过。
然后,有一只手碰到了衣柜。
衣柜里,燕扶霁没有动。
花难渡从床底看见衣柜门被一点点拉开。
一道光落进去。
燕扶霁的鞋尖露了出来。
下一瞬,村民们同时停住。
它们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狗,齐齐转过头,朝衣柜围去。
燕扶霁终于动了。
衣柜门被他一脚踹开。
最前面的村民被踹得后仰,燕扶霁从柜子里扑出来,手里的刀狠狠扎进对方的脖子。
刀刃没入蓝灰色的皮肤,却没有血喷出来。
只有浑浊的水从伤口里涌出。
村民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
屋里的怪物瞬间扑向燕扶霁。
燕扶霁反应很快,抽刀、撞翻木柜,动作狠得没有半点犹豫。他抓起旁边的椅子砸过去,趁着村民被绊倒的一瞬间,翻身往窗边冲。
花难渡缩在床底,一动不敢动。
他看见燕扶霁的脚步从床边掠过。
也看见一只村民枯瘦的手抓住了燕扶霁的裤脚。
燕扶霁低骂一声,反手一刀砍下去。
那只手断了。
断手落在地上,还在蜷缩抽搐。
燕扶霁踹开窗户,半个身子已经翻了出去。
他动作很快,几乎只差一步就能跳出这间屋子。
可就在他要落地的瞬间,地上那只断手猛地弹了起来。
那只手明明已经被砍断,指节却还在活动,五根手指像湿滑的虫一样缠上燕扶霁的脚踝,死死扣住。
燕扶霁身形一滞。
窗外的身体被拖住,屋里的腿又被那只断手拽着,整个人一下子卡在窗框上。
燕扶霁低骂一声,反手想去砍那只断手。
可另一边,一个蓝灰色的村民已经扑了上来,枯瘦的手指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屋里拖。
形势瞬间反了过来。
花难渡趴在床底下,心脏跳得几乎要炸开。
屋里现在只有两个村民。
花难渡死死攥着铃铛。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出去。
各有命。
这话是他说给夏梨听的。
可现在轮到他自己,他又做不到真趴在这里看人被拖走。
更何况,如果自己不进来,他可能不会出事,而且他没出卖自己。
花难渡咬了咬牙。
心一横,他从床底下猛地钻了出去。
那个村民正背对着他,弯着腰去抓燕扶霁。
花难渡举起手里的铃铛,对准它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哐——
这一声响得他自己都耳朵发麻。
村民的后脑被砸得猛地一歪,皮肤裂开,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股浑浊发臭的水。
它动作停了一下。
花难渡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又是一铃铛砸下去。
哐!
这一次,村民整颗脑袋都凹了一块,身体向旁边栽倒。花难渡扑过去,一把抓住燕扶霁的胳膊,用尽全力把他往屋里拽。
“进来!”
燕扶霁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出来,脸上有一瞬间的愕然。
但他反应极快,被花难渡一拉,立刻借力翻回屋内,手里的刀顺势砍向脚踝上的断手。
刀刃落下。
断手被斩成两截,仍旧在地上抽搐。
另一个村民听见声音,转身扑来。
花难渡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旁边躲,燕扶霁却比他快一步,抬腿踹翻旁边的木椅,椅子撞上村民膝盖,让那东西踉跄了一下。
花难渡趁机扑过去,嘴巴咬着铃铛把手,尽可能的把血都擦在他身上,抓住燕扶霁的衣领,整个人抱住了他。
燕扶霁身体一僵,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干什么?”
“别动!”
花难渡压着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这个血有用,可以让它们看不到你。”
燕扶霁皱眉,似乎想把他推开。
可下一刻,那个村民的手从他们旁边擦了过去。
很近。
近到几乎贴着燕扶霁的肩膀。
可它没有抓住他。
它像忽然失去了目标,站在原地迟缓地转了转头,浑浊的眼珠在屋里乱晃,枯瘦的手指在空气里摸索,却没有再准确扑向他们。
燕扶霁的动作停住。
花难渡还在把血往他身上抹。
血已经半干了,黏腻地沾在指尖,腥味浓得令人作呕。花难渡自己也恶心得想吐,却硬生生忍住,把燕扶霁露在外面的手背、脖颈和侧脸都抹了一遍。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见燕扶霁身上还有伤。
他的腰侧被划开一道很深的口子,白色短袖外套被血浸透,牛仔裤膝盖处也破得更厉害。右手手臂上有一圈青黑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缠过,皮肉都翻了起来。
花难渡愣了一下。
“你受伤了?”
燕扶霁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看到?”
花难渡被噎了一下。
屋里的村民还在摸索。
那个被他砸了后脑勺的村民趴在地上,脑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歪着,却还没死,四肢抽动着,像随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