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寻人
河水淙淙，已然奔到了□□。
却见不到其余人的一丝影子。
苗杼勒马停下，眼望四周。五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茫茫夜色，竟是到月挂高空，一种隐隐约约的想法暗生心头，她盯着湍急的河流，呆滞了片刻。
河流放走了梁尘，但他依旧失去了性命。
若是殷子寻也掉进河水中……
苗杼猛地摇了摇头。心道：不会的。她策马返回泥牟镇，回到客栈时整个人绷地如紧弦似的。掌柜的打着瞌睡，忽闻桌板上两声“叩叩”重响，惊醒过来。没来得及细瞧眼前女子面目，眼神被推来的银锭和一把的碎银吸引了过去。
“客官这是……”他谄笑道。
苗杼：“帮我找个识路的，我要去归无药庄。”
掌柜的动作麻利，很快便为她找来一位脚夫。她纵马离开前，又对那掌柜说：“若是在河边找到与我先前同行的人，银两少不了你。”
掌柜听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也殷勤了几分：“在下立马找人！”
这个点往往入眠沉睡的时刻。苗杼所有的困意被冷冽的寒风打散了个干净。她的大脑无法思考，她必须凝神追随着前方的引路脚夫，快一些、再快一些，哪怕她追不上，也不要再停下来。
就在她绕过山路穿梭在林间时，耳后忽然听见了大翅扇动的响声。头顶玄天一群乌鸦呼啦啦四散而飞，黑压压一片的林子里一只大鸟俯冲而来——苗杼惊住，略微侧身，那只鸟便窜到了她的身前。
“死物！”它用它沙哑的声音叫道。
苗杼望着鹦鹉染血的身躯，翅膀底下不断流淌的血液。她愣了好几秒，继而又惊喜又惶恐地问：“其他人呢！？”
“不见啦！”聪明蛋说，“三个和尚回庙啦！”
“庙？哪个庙？”苗杼问。
“普禅寺！”
话音刚落，前方又传来得得的马蹄声，自林子小道另一头由远及近，而且还不止是一道！
苗杼心头一震，当即吁声停马。急促的马蹄声逐渐放缓，脚夫前头两骑缓缓显露出来，未及见其人，倒是先传来了声音——“你们要往哪里去！？”
这是道女声，声音刚传到苗杼的耳里，她便听出了是谁。脚夫才说要往药庄去，苗杼便下了马，径直往前奔去。
“巧儿姐——！”
林巧儿听见声音，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伸手抱住了奔来的少女。她万万没想到骑马的是苗杼，而且还与一位身著粗麻的大汉在一起。一旁洛北莱也下了马，见苗杼浑身乱糟糟的模样，面露忧心之色，刚欲开口问，苗杼却先一步说道：“巧儿姐、洛师兄，有三个和尚追杀我们，他们都不见了！”
苗杼声音发着颤，使得二人心中都紧了紧。林巧儿望着怀里眼眶湿润的少女，扶住她的肩膀，问：“发生了什么事？”
苗杼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林巧儿听闻面色沉了沉，低声问道：“此刻那三个和尚在哪？”
“在普禅寺。”苗杼说。
林巧儿拍了拍她，安慰道：“没事的，木鱼，我去找。三个臭和尚既然在普禅寺，那我去逼问他们。”
苗杼立马摇摇头，说：“三个和尚武功极高，殷子寻梁尘都打不过他们。你和洛师兄两个人去，要是他们将你们也牵连进去……太危险了。”她说着从怀里掏出梁尘的义眼，“去八江帮，去那里找人，再……再把徐明英他们都喊过来，人多力量大。”
说话的同时苗杼将义眼塞进了林巧儿的手里，急忙地推了推她：“巧儿姐，你们去喊人再回来，快快去……我回去再去找找……”
苗杼冷汗直冒，哪怕林巧儿他们来了，也仅松懈了一分，转而又提心吊胆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徐明英的武功最高，林巧儿与殷子寻其次，其余几人没过几招，分不清武功高低。但仅是见到那三个武僧的第一眼，她心中便觉得三人要比所见之人绝大部分都要厉害，若是两两去救，救不成反倒会像葫芦娃救爷爷般连着去送死。
唯有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召集多人一同去解救。
可这方法极耗时间，殷子寻、麻面等人此刻正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多等一秒，性命便难保一秒……
苗杼心里打好了注意，让巧儿姐与洛师兄去找人，自己则重返河流附近再去寻找一番。
不过洛北莱显然是不同意这种做法，他说：“怎么能留你一个人？若是那和尚从寺中又折返回去，那你岂不是要遭害？”
苗杼也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听，只见她单薄的身影又走回了马匹，翻身上去。
洛北莱走上前，说：“木鱼，你听话。要是实在担心不下，让我去找，巧儿妹与你同去喊人。”
苗杼看着马背上昏迷过去的聪明蛋，又垂眸看向洛北莱，喉中哽咽几番，才说出话：“师兄，来不及了。你们两人去找快一些。”
话音刚落，苗杼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抬眼才想起引路的脚夫。只见那脚夫面露窘迫之色，嘴是开了又阖，最后撞见苗杼的目光，便说道：“三位侠士。若是急着去喊人，小的可以帮忙。”
洛北莱瞧他，问：“凭什么相信你？”
脚夫“嘿嘿”笑了两声，道：“小的不过是位讨生计的脚夫，拿钱做事，素来无恩无怨，更没有胆子敢骗各位侠士。这山间的近路，我平日送货往来不知走过多少遍，只要肯付我些银钱，明日，明日一早我准能赶到各位所说的地方！”
听此一说，洛北莱还在犹豫，林巧儿自腰侧解下荷包，扔过去：“若是明日下午见不到天水教的徐明英，你这颗头就别想要了。”
脚夫伸手接过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当即应声道：“明白！绝不误诸位大事。只不过大侠，小的该怎么说才能让徐大侠相信我。”
林巧儿：“直接说殷子寻死了。她准就来了。”
脚夫拱手应了一声，随即策马上程，转眼消失在了林间。
自脚夫走后，林巧儿一跃上马，对身前二人说道：“洛大哥，照顾好木鱼，我去八江帮明日便回。普禅寺的和尚都不是善茬，你们千万要等我来再去。”
洛北莱嘱咐道：“去八江帮后，万事小心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