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送出的那份情书
高一的生活逐渐进入了尾声,一转眼又是一年开学季,此时的三人已经升入了高二,槐序二中要求大家选择自己合适的科目。
年级分出文科班、理科班,还有文科理科的综合班,季辞桉、沈叙忱和林肆年三人全都留在文理班,依旧做前后桌,消除了分班拆散的顾虑。
今天是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距离放学铃只剩五分钟了,班里的大部分同学此时此刻已经耐不住躁动了。
大家都在课桌底下弄的小动作,有的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还有的早就收拾完,再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而此时此刻的季辞桉正埋着头核对这一周的作业收缴名单,钢笔在登记册上一笔一划,全然没留意身后沈叙忱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停了大半节课。
沈叙忱指尖反复摩挲抽屉里折得方整的米白信封,纸角被攥得微微发皱,里面写满攒了一整年没说出口的心事。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季辞桉的椅背。
季辞桉笔尖一顿,回头望过来,轻声发问:“怎么了?是还有题目没弄懂吗?”
沈叙忱摇了摇头,伸手把信封往前递了递,少年把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班长大人,有个东西要给你。”
薄薄一封信封落在掌心,季辞桉指尖擦过对方温热的指腹,微微一顿,捏着信封抬眼。
“什么东西啊?我现在能拆开看一下吗?”
“回家再拆。”
沈叙忱转头错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摊开的数学卷上,耳尖悄悄晕开一抹薄红:“放学路上人多,不方便。”
话音刚落,下课的铃轰然响起,整栋教学楼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哗啦起身拎着书包往外涌。
季辞桉把信封随手塞进帆布包侧兜,顺手收齐桌上的登记册,转头想再和沈叙忱搭话,可对方已经开始低头整理习题册,便没再打扰他。
这时季辞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把书包背在身上,回头对他说:“我先走了,下周见。”
沈叙忱低低应了声“嗯”,同时又补了一句:“路上慢点。”
季辞桉点了点头,顺着人流走出教室,书包侧兜里的信封隔着布料轻轻的硌着他的腰。
他好几次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又记起沈叙忱那句叮嘱,只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好奇,脚步轻快的踏出校门。
到家时夕阳已经沉进楼层之间,橘红霞光铺满客厅地板。
他先坐下来写完半张物理习题,等到天色彻底暗透,才猛然想起那封被搁置的信封。
季辞桉搬椅子坐在书桌窗边,拧开台灯暖黄的光,指尖拆开信封封口,把那张信纸缓缓平铺在桌面上,纸上一行行工整清隽的字迹慢慢映入眼帘。
【致我亲爱的班长大人——季辞桉:
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距离高一那个盛夏,已经整整过去一年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做你的前桌,早读借问解析几何,我温热气息扫过你耳尖,你瞬间泛红,钢笔在登记册晕开一小团墨渍;记得午休趴在你桌边,给你的错题集补简便解题步骤,指尖无意擦过你的手背,我们两人同时僵住,又装作若无其事收回手;
记得黄昏球场,我站在你身后,双手覆住你的手教你投篮,落日把我们的影子叠成一块,那一刻我就清楚,我对你的心思,早就超出普通同窗。
从前月考和你并列第一,我只觉得欢喜,后来却不再满足试卷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我想每天和你并肩走空荡的晚自习走廊,想早自习给你带温热的牛奶,想往后每一次考试、每一个盛夏黄昏、每一场球场练习,身边站着的人始终是你。
林肆年总拿我们打趣,说两大顶尖学霸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旁人插不进半分。
只有我自己清楚,每一回主动凑到你桌边讲题、主动帮你分担班长琐碎的收作业工作、每一次开口邀你课后去球场,全是我藏不住的私心。
我贪恋和你共处的每一秒,贪恋你低头刷题柔和的侧脸,贪恋你独独对着我时,才会露出来的浅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