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菲茨相信自己的直觉。
部下传来有特级玩家出现的消息时,他就一错不错地注意着男人。
男人代称为Q。
Q无论外形还是身高都极其优越,在菲茨这种只在乎黄金与枪械的人眼里,都要留下深刻的印象。
Q对海镜表现一种过度游刃有余之下的不在乎,首次充值10亿,按海镜的规矩,Q是高级玩家,能够在海镜做任何事。面对精挑细选进行服侍的专属助理,他一样表现得随意,没有喜欢,没有厌恶,只是不在乎。
菲茨不再让人安排女性专属助理,对他们而言,男的女的并不重要,有没有漂亮的皮囊和足以引起兴趣的身体才是关键,这里没有性别,没有人格,也没有尊严,只有漂亮的听话的物品。
Q显然没有低级的性趣味,如果玩家来海镜不为脚踩他人的快感,那就得从别处入手。
赌博?不,无论赌徒的狂热还是冷淡、或者筹码的大小,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Q如果要赌,筹码也必定不是世俗的钱,而是更令人绝望的东西。
里特说Q的手臂有伤,是极其明显的枪伤,Q本可以不在乎,但却让里特进行包扎,他在暗示什么?不知名的枪伤,用海镜出气?还是海镜内某人得罪了他?
菲茨盯着监控中的男人,越来越煎熬。以Q的身份,能去任何地方,他却来到最低层的赌场,脚搭着赌桌,身体靠着软红皮椅子,戴着墨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视线,或许闭着眼睛。
在听什么呢?周围只有狂欢和哭泣;在想什么呢?这里是奢华的地狱,糜烂的天堂。
Q的周围形成空地,除了专属助理展示的高级玩家在海镜的特权,一般人不会随便靠近外,还有他本身的原因。
Q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恐惧的力量,也就是说,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怕他,他天生就让人颤抖。
当菲茨意识到Q在和自己进行心理赌博时,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而他煎熬的内心让他坐不住,于是第一局,菲茨承认自己输了。
菲茨看见自己走来时,Q有了动作,相当优雅地抬手,助理将红酒递给,菲茨就知道一切在Q的预料中,在不得不让人惧怕的Q面前,没人能从心理战赢得了他。
靠近Q,就是靠近恐惧的源头。菲茨在其中感受到一丝诡异的兴奋,他不会觉得这是他的地盘,能掌控任何事情,现在,他只知道占据上风的Q什么都能做到。
菲茨做戏玩牌,他知道Q很清楚他在做戏,于是同样做戏。接下来这局,将会非常重要,Q把主动权交给他,而主动意味着会不得不做出愚蠢的事情。
“随便玩玩吧,”菲茨露出笑容,“龙虎斗,怎么样?”
“可以。”
秦棋喝了口酒,刚来就遇到独信A的领头人,运气简直不要太好,先陪菲茨玩玩,探一探此人的底。
荷官微微颔首:“本桌不限红,两位请选择。”
菲茨这次把选择权交给Q:“请选。”
秦棋自始至终动作都没变过,手握着酒杯,抬抬下巴,示意路伯斯,后者便上前选择龙。
没办法,秦棋虽说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多,却没见玩龙虎斗这么刺激的,说不定会暴露,反正有专属助理,不用白不用。
“我押一千万。”菲茨说。
秦棋:“一样。”
荷官洗牌,发牌。
菲茨直接翻牌,红桃4,输的几率很大。
他心里毫无波澜,这或许在Q的意料之中。
路伯斯翻牌,黑桃A。
荷官微怔,说:“龙A,虎4,虎赢。”
他快速瞥了眼菲茨,下一局是不是得做点手段,毕竟是高级玩家。
菲茨愣住,为什么会是他赢?这是Q给的甜头吗?看起来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Q究竟在试探什么?
看着划过来的筹码,菲茨猛地一个激灵,不对!
黑桃A!黑桃A正是Q预料之中!一千万而已,Q不可能在意这一千万,Q的真正目的是嘲讽和隐喻!即使拿的是这张桌子上最小的黑桃A,输的人也一定会是菲茨!这小小的黑桃A会死死得攥住他的脖子!
秦棋:…………
呆愣。
他很清楚,无论押什么,赌场的胜率最大,他没指望自己玩得过专业的。最初充值的时候,想着海镜内的消费高,耗费的时间长,如果有需要还得逢场作戏,自己肯定是输的,这儿连呼吸都要钱,所以才充了那么多。
押注的时候,秦棋也很坦然,想象中随便将钱洒洒水来演戏,事实证明,他想多了,靠!高档消费和钱像泡沫炸开完全是两码事啊靠!虽然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但也不能被大风刮走啊靠北!
不能睡觉的烦躁再次袭来,和输钱的憋屈混合,秦棋觉得牙根痒痒,没事,他又不是输不起,只是呢,他不准备探听什么毛线消息了,只想把菲茨一点点弄死,祭奠死去的一千万而已,哈哈。
陡然间,比刀子还锋利的气势袭来,菲茨的皮肤硬生生的疼,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心脏不由自主加快跳动的速度。
Q不是人,Q绝对不是人!
菲茨想让荷官开下一局,他求和来暗示,然后让Q赢,就见Q站起来,可以将人千刀万剐的气息死死地缠住他,让他难以呼吸。
秦棋盯着菲茨:“你挺会玩啊,”他坐在赌桌上,手搭着菲茨的肩膀,“还想玩什么?嗯?怎么赢了一局就不继续了?”
菲茨脖子僵硬,抬、抬不起头,这世界黑灰白三道的人,他见过很多,认识很多,且他自己就不是良善之辈,但生平第一次,有人仅仅只是出现,就让他感到无法撼动的压力和绝望。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秦棋把自己哄好了,没事,有赌就有输,一千万就当买菲茨开心,菲茨要是肯和他多说话,再花一千万也值得。到时候把人哄去大夏国,给黎楚个惊喜,楚哥,花多少钱都没事,我乐意……
虽然钱没的是很憋屈,没事没事,要是把人哄不过去,胳膊腿的陆陆续续去也行吧,不知道人体能不能分解成一千万块,他真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呢哈哈,不是买菲茨开心么?为什么菲茨不笑?
“我说,你怎么不高兴?”秦棋疑问,弯腰,直视菲茨的眼睛,“一点都不高兴呢,我输得起,你赢不起吗?”
冰冷的气息扑到脸上,菲茨的视线缓缓上移,透过墨镜,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不见底的深渊,盘踞着不可名状之物。
菲茨知道,他已经彻彻底底地被这只怪物掌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缓慢发出声音:“Q先生,您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我们都会服务您,只是友好的玩笑,您别介意。”
菲茨抬手,把身前的筹码都推出去,所有筹码散开。
这是第一次,他把到手的东西放开,也意味着,他输得一塌糊涂。
秦棋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倒是没想过把钱要回来,毕竟是输的,只是稍微改变了目标而已,这么做太冲动了?也没干什么,讨好的意味很浓呢,菲茨或许是察觉到他的讨好,才如此坏规矩式的宽容。
是的,肯定是这样,菲茨对他有好感,那么接下来,必须盯紧菲茨,以独信A的管理方式,菲茨无疑是知道最多的那个人,从领头人下手总是万无一失。
“拿着,我不是输不起的人。”秦棋说,不爽归不爽,钱不能要,再说让菲茨知道他懂规矩才会对他更有好感。
这时,菲茨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Q先生,我会带着我的诚意,明天见。”
“嗯。”
秦棋不知道菲茨做什么,倒也不担心,要是菲茨想埋伏他,大可以现在就让赌场里的保镖举枪扫射。
菲茨走到一半,对身边的人说:“让助理戴上金色徽章。”
菲茨离开后,秦棋自认为任务完成小半,准备回酒店躺着,连续两个小时的暴力狗血暗黑戏码听得他反胃。
走了没几步,他听到异常的骚动声,朝另一边看去。
人群中心,手戴翡翠戒指的年轻男人倚着牌桌,嘴里叼着烟,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的两名男生。
他叫库比,某个跨国公司老总的儿子,出手阔绰,时常待在海镜。
库比笑道:“你们是不是还做什么攻略来着?有没有提醒你们多长只眼睛?”
两名男生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穿着普通,背着双肩包,表情无措,在一众人里,流露着很明显的学生气。
库比招招手,立刻有保镖把男生的双肩包拽下来,男生想反抗,肚子挨了一手肘,疼得脸都红了。
背包被打开,东西全倒在赌桌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