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脚伤
沈夏还是站着不动。
“我跟方助有事要谈,就邀他到我这来了,没什么不能听的,小夏你就待我旁边吧。”
沈夏重重哼了一声,丢开浴巾跳进池里,故意掀起一大片水花,把两人的脑袋都浇了个透。
“怎么身上这么凉,刚冲冷水澡了?”程潜山碰到沈夏冰凉的皮肤,伸手将他捂进怀里。
“还冲冷水澡呢,我一个人在外边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没冻死就算不错了。”
薄润的肩膀轻轻一扭,躲开程潜山搭过去的手,“你们明明吃好了也不告诉我,是故意想让我在外面等着吗?”
他同程潜山说话,视线却死死盯着方隽的脸。
方隽轻轻一瞥,淡淡道:“是我不好,程总明明跟我说了你要过来,结果饭局一结束我就光想着要谈事情,也忘了提醒他了。”
这话在沈夏听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暗示他是程潜山自己把他忘了。
“叔叔最近事多,身边的人也多,只记得自己和公司的人都吃过饭了,也不管我是不是还饿着肚子。”
沈夏语气轻描淡写,假装无所谓的玩了玩水,动作极其刻意,灵巧的手腕直把水往方隽脸上泼。
程潜山哭笑不得,长臂一捞又把他带进怀里:“诶呦,你看叔这记性,饿着肚子泡汤小心晕倒了,你赶紧擦擦回房间里去,我现在就给你叫大餐。”
他说着就要去拿岸上的手机,却被沈夏一把搂住手臂,“那你喝了酒也不能泡汤,你得跟我一起上去。”
他才不会让这个方隽继续和程潜山单独相处。
“我这不是事情还没谈完吗,你先去,我一会就来好不好?”说完也不避讳方隽在旁边,抽开手臂就在水里悄悄拍了拍沈夏的屁股。
“你刚才也这么说,结果还不是转头就把我忘了!”
“小夏,别人在旁边看着呢。”程潜山压低声音。
“看着怎么了,再来十个人看着我也要跟你一起。”
程潜山扶额,完全拿沈夏没办法,刚刚正好谈到话头上,他是真的想一气呵成就把事情给敲定了。
他朝一边使了个眼色,方隽立刻心领神会,“程总,可能我也喝多了吧,这会还真有点晕,能麻烦您扶一下我吗?我想我需要回房间休息。”
搞什么鬼,一个助理居然敢让老板扶他。
方隽从水里站了起来,动作还真有些摇摇晃晃,沈夏暗叹不妙,下一秒,程潜山果然放开他,伸手去扶了方隽。
“小夏,那我先扶他回......”程潜山话刚说一半,沈夏就已经忙不迭起身。
不许丢下他!
他满眼都是两人勾肩搭背的亲密背影,一心想要阻止,慌的路也不看了,直接踏上被水浸湿的温泉石,瞬间脚底一滑,身体一晃,整个人失控的坠向地面。
“啊!”
沈夏的惊叫伴随一声闷响,程潜山立刻回头,只见原本应该泡在池子里的人正侧躺在地上,抱着小腿痛缩成一团。
程潜山的心脏瞬间自由落体,“快去医务室叫医师!”
方隽在程潜山的催促下跑去叫人,程潜山飞快来到沈夏身边蹲下,“别乱动,你把手松开,腿放平,我先看看情况,医生马上就来。”
沈夏痛的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被程潜山小心翼翼地托住背抱进怀里,也只是小声的不断吸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幸好没磕到石头上,应该只是扭伤,没事的没事的。”程潜山不知是在安慰还是在祈祷,不知是对沈夏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让沈夏枕在自己臂弯处,好让受伤的脚踝能够完全不着力。
“你说你急什么,都这么大人了,怎么三天两头的让自己受伤,不是这碰了就是那摔了,好不容易长点肉,别都交代进医院里了。”
明明都是些责怪他的话,程潜山的神情却满是自咎,沈夏不忍,抽着气硬挤出声音,“是我太着急了,我以为你们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所以,唔......”
脚踝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刺扎进肉里,沈夏躺在程潜山怀里,说到一半的话也被痛苦的哼声打断。
程潜山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恨不能立刻扇自己两耳光,就算要跟方隽谈调动的事,也不一定非要今天啊,也不一定非要现在啊。
自从那天他无意间提起沈夏太瘦了,他便一直有意无意的多吃东西,有时候明明吃不下了,还是会逼着自己多压两口,为的就是能让自己长胖一点,好让他安心。
现在怀里的身子终于软乎了些,莹润的肩头向内蜷缩,将胸口也挤出两道弧度,可疼痛却让他止不住的颤抖,像贝类被人暴力撬开了蚌壳,露出腴润的蚌肉,在空气中瑟瑟发颤。
程潜山想到一会还有其他人要过来,拿过手边的干浴巾遮住他洁白的上身。
方隽很快带着医师一起赶来,医师捏了捏沈夏的受伤的脚踝,确定没伤到骨头,留下一些药和叮嘱便离开了。
一行人走后,程潜山小心翼翼将沈夏抱回床上,特意又拿了个枕头垫在他小腿下,好让受伤的那只脚抬高,不被轻易磕碰到。
伤口刚被喷了药,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沈夏吃了点东西便乖乖躺下,安静的看着程潜山忙前忙后的为他整理薄被。
“好了叔,不用盖这么严实的,现在还是夏天呢。”
“不行,这空调风太大了,你本来就受伤,千万不能再感冒了。”
程潜山的关心向来说一不二,沈夏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裹成一条巨大的蚕宝宝,
“可是你包的太紧了,我腿都动不了了。”沈夏晃了晃仅剩的两只漏在被子外的脚丫子。
“就是不让你乱动,万一又踢到脚怎么办?”
“那你把我往边上推推吧,不然你的位置太小了。”
程潜山一开始没想着沈夏会过来,定的是大床房,现在沈夏已经被他卷着放到了床的正中间,正满心期待过一会的同床共枕。
“不用,我去那边的沙发上躺着就行,两个人一起睡容易碰到。”
沈夏心愿落空,直接蹦成一只油锅里的花卷,嚷嚷道:“不会的不会的,这床这么大呢,我把受伤那只脚放外面,不会碰到的。”
“你睡着了比泥鳅还能拱,不把我踹下去都算好事了。”
“那万一我晚上要上厕所呢,你难道不扶着我去吗?”
“那你就叫我,都在同一个房间,肯定能听到的。”
“可是你自己都说我睡觉乱动了,你要是不抱着我,我肯定会滚到地上去的,到时候我脚伤更严重了怎么办?”
沈夏撒泼耍赖地裹着被子滚来滚去,一直吵吵着非要程潜山抱他一起睡。
程潜山被他闹的一个头两个大,“你刚上大学那会第一次住校都没事,这快毕业了,怎么还越过越回去了?”
他打趣道:“明天是不是还要抱个奶瓶子问我要奶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