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大晋老相
一大早，高炯准时到了提刑司，贾仕虫步履匆匆跟在后面。
贾仕虫：“大人，你说那丫头能破了这案子吗？今日可就是三日之期了，若今日案子没破，咱岂不是白白耽搁了三日？”
高炯心中也有些忐忑，脸上从一出门便是这副恼色.
“三日已到，若她破了案子，那便罢了；若没破，那便怪不得本官了。”
贾仕虫：“若案子没破，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他语气轻快，隐隐带着期待还有幸灾乐祸。
高炯脚步一顿，气得剜了身后那胖虫一眼：“如何处置？你该问问，这案子没破，曹相该如何处置你我。”
贾仕虫立马识相地躬身认错，又道：“大人不是说过让那女子顶罪么，下官就是确认一下此事。”
高炯这才明白贾仕虫打的什么算盘，合着这些天他就想着案子破了领功，案子没破还有人顶罪，全然没想过如何将案子办好。他幽幽打量了贾仕虫一眼，若不是看中贾家在朝中还有些势力，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肥虫一脚踢出提刑司，最好踢到开封府去，给那个姓裴的添添堵。只可惜......
罢了，罢了，都是命。
高炯平复了一下情绪，语重心长道：“仕虫啊，凡事不能想得太简单。那女子纵然能顶罪，可你我二人也会担不少风险。你还是盼着这案子能破吧。”
贾仕虫忙点头：“是是是，大人说得对。”
说话间二人已到验尸房，此处只有仓应一人，不见云遥。
贾仕虫：“人呢？”
仓应：“司理大人，云姑娘一早就去澄清堂了。”
贾仕虫：“她去澄清堂作甚？犯人还未伏法，她不在验尸房待着，还到处乱跑，真是目中无人！”
仓应躬身道：“云姑娘说她饿了，吃了早点便直接去澄清堂了。”
贾仕虫：“大胆！她竟如此无礼，大人，你看这简直目中无大人啊！”
高炯斜睨了他一眼，懒得搭理，只关心自己在意的事，缓缓问道：“你跟了云遥三日，这案子进展如何？”
仓应沉声答：“回大人，此案已破，杀人凶手正是昝刚。证物一应俱全，云姑娘就等着呈案了。”
高炯心下大喜，随即又顿感不妙，忙问：“那昝刚都招认了什么？”
仓应：“昝刚已经承认，昝烈身上那一刀是他为了灭口捅伤的，后又遭吴屠夫错杀补刀。吴屠夫之所以杀昝烈，是因为他的儿子被昝刚毒手害死。”
高炯一双三角眼牢牢盯着仓应的眼睛，狐疑道：“就这些？”此事事关曹家，那人可别说了不该说的话。一时疏忽，没曾想竟让云遥将人审了。
仓应：“回大人，就这些。”
高炯心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仓应这人一向一根筋，不懂变通，想来不会帮着那女子隐瞒。况且他查过，云遥与曹家并无瓜葛，谁会活腻了去探听曹家的事？
而一旁的贾仕虫不知高炯心中所想，早已乐开了花。太好了，这都是他的功劳，若不是他心思敏锐抓了云遥，这案子也不会这么快就破了。
几人立即往澄清堂赶去。到门口后，仓应被拦在门外，贾仕虫声称此案事关重大，闲杂人等需回避，随即高炯二人进去。
仓应预感不妙，澄清堂审案，何时只许通判与司理二人在场？其中必有猫腻。他知道那二人没安好心，既担心云遥吃亏，却又没有别的办法，心下焦急，正一筹莫展时，瞧见了个眼熟之人。
长发高束，一身绿衫立于檐下，不正是那日来寻云遥的人么。
“见过凌公子。”仓应忙上前道。
凌万顷今日是来等云遥的，想着这人一夜未归，必然是有重大发现。三日之期已到，案子应破了，正等着结束了一起回去，便见那日的衙役急匆匆而来。
“这位大哥，我们又见面了。”凌万顷客气道。
仓应没多寒暄，只悄悄将她拉到一边，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凌万顷听完，神色一凛。哼，那两人能有什么猫腻？无非是不想让众人知道此案是云遥所破，想占人功劳罢了。
“我是提刑司的人，插手此事多有不便。这事还请你想想办法。云姑娘虽不是仵作，但心细如发，明察秋毫，不该就此埋没。最要紧的是，云姑娘不是那等曲意逢迎之人，若是惹恼了那二人，依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随意安个罪名，就足以让云姑娘毫无还手之力。”仓应道。
凌万顷心知提刑司那二人虽非清正之辈，却没想竟卑劣至此。若想解决此事，要么云遥有靠山，说出来吓死那二人；要么将事情捅出去，他们堵得住提刑司的嘴，却堵不住悠悠之口。
思忖间，凌万顷已有主意。他让仓应留在里面守着，若有异样速来报信。
仓应：“那你呢？”
凌万顷微微一笑：“自然是要给那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罢二人兵分两路，一人盯梢澄清堂，凌万顷则寻了几个乞丐，给了些碎银，让他们帮忙传两句话。没过一会儿，此事便在城中传开了。
澄清堂内，云遥将昨夜的口供、证词和证物一并提交。高炯看了口供、尸格、尸痕比对，加上那柄刀和断指，不禁暗自赞叹，口供证物一应俱全，证据完整，此案结果一清二楚，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细细看完后又递给贾仕虫。贾仕虫自然是恭敬接过，心中却不屑一顾：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若不是自己，她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
高炯端坐于公堂之上，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如裂。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紧不慢，拖着官场上惯有的腔调：“昝刚、吴大成，你二人杀害昝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何话要说？”
昝刚跪在堂下，心中已无生念，平静道：“小民无话可说。”
吴屠夫身形佝偻，伏跪在地：“大人，小民有话要问。”
高炯：“说。”
吴屠夫：“昝刚杀害我儿、冒领功名，如今已真相大白，可否上书兵部，还我儿一个清名，让他瞑目？”
高炯一听，干皱的眉头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