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凑合
苗稚从办公室出来,回到走廊,推开那扇走了好多次连接实验区和外面的大门。
有些离奇的是,这次出来她没第一时间见到齐萧的身影。
以往都是她一出来就能看到对方就在门口等着自己,若是见她虚弱会过来扶住她,有两次她在办公室休息了挺久还是头重脚轻,是齐萧将她抱回房间的。
明明来的时候齐萧还陪着她,竟然没等她,让苗稚很意外。这可是沈静言今天第二次被叫去实验了,如此特别的情况齐萧竟然放任她自己在这儿?怕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正好有个研究员路过,苗稚拉住了他问了两句,得知齐萧是等了一会儿被曹锐意叫走了,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您有听他们说要去哪儿吗?”苗稚又问。
研究员挠了挠头,回忆了一番,他脑子里都是实验结果和数据,对顺路听了一耳朵的话不太确定:“好像齐先生说找个不会打扰到别人的地方,要不就回房间?”
苗稚道了谢,喘了口气,往回房间的电梯走。
房间的门锁着,齐萧平时靠掌纹开门,钥匙在苗稚身上。她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听到了门里面有声音,她又把钥匙塞回口袋,整个人贴在了门上。尤其是耳朵,贴得特别紧。
她和齐萧住的那个房间,隔音不是很好。她不光可以听到里面的说的是什么内容,是谁的声线辨认起来也不困难,是齐萧和曹锐意。
从刚才遇到的那位研究员的话里,苗稚判断是曹锐意特意来找齐萧的,但她听着房间里的谈话,感觉两人这次见面的主导者似乎是齐萧。
或许一开始真的是曹锐意找来的,但至少现阶段抛出话题的人是齐萧。
“我们能讲和吗?”齐萧的声音不卑不亢,他只是在询问对方的意见,没有非得要对方答应的意思。不过他仍在劝说,显示自己的真诚,“世界已经这样了,我们都经历了很多离别。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你确定你还要和我做朋友?”曹锐意明显对齐萧的提议感到难以置信。
不难理解,他们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明确的情敌关系,而且是齐萧对不起他在先。他不光拐跑了自己的心上人,还用了一个语言陷阱,利用他的潜意识让他误以为沈静言已经死了。他都没说原谅他,他齐萧怎么好意思把“做朋友”这种话说出口的?
“为什么不呢?”齐萧反问。
曹锐意被气笑了。笑声很大,断断续续,最后传来“啪”的一声。
苗稚猜他可能用手拍了墙或是桌子,然后她听到他说:“行,那我就凑合跟你做这个朋友。”他的语气十分勉强,听上去有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屋内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苗稚觉得时机不错,再次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钥匙还没插到锁芯里,齐萧又开口了:“你有什么打算?”
曹锐意的语调比刚才平缓了许多,像是他平时的样子:“出去,随便加入一个营救部队,去搜寻那些需要救援的人。”他转而问起了齐萧,“你呢?”
片刻的沉默后,齐萧答:“和你一起吧。”
曹锐意和门外的苗稚听了均是一愣,曹锐意问:“你不留下来陪她?”
齐萧缓缓道:“你觉得她需要我陪吗?”
听到这里苗稚没有迟疑地推开了门,再不说点什么齐萧就要跑出去脱离她的监护范围,直面危险了。可当她站在门口,看看曹锐意,又看看齐萧,那句“需要”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跳出沈静言的身份,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是虚假的。从她的角度考虑,把齐萧留在身边是最优解,那样能保证齐萧最大限度的存活。
可她现在身处沈静言的身体里,对她身边的这些人来说,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让她为了一已私利把齐萧锁在自己身边,她做不到。
曹锐意见她进来,几乎是立即起身出去了,有种多一秒都不想呆的尴尬。苗稚也觉得气氛不合适,便没有叫他,任由他离开了。
房间很小,哪怕曹锐意出去了,苗稚和齐萧各占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超过三米。苗稚有些发愁地看着齐萧,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她刚才闯进来是冲动而为,到底该怎么说怎么做,她心里扔在平衡。
她的皱眉打量让齐萧心里没底,加上她一直不说话,齐萧以为她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生气了,拼命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想要和你分开的意思,我那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儿女情长不敌家国大义?这么说不就更火上浇油了吗?齐萧最后想了个差强人意的解释,“你就当我是为了哄他开心。”
苗稚看他那副着急心慌的样子有点想笑,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笑,忍住了。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齐萧到她身边来:“坐吧,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肯定不愿意和你分开的!”齐萧举起了右手做了个起誓的手势,双眼紧盯着苗稚,“真的!”
苗稚将齐萧举起的手按下,抓着他的手没松,轻柔道:“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虽然两人的情侣关系确认了有段时间了,从齐萧的角度,沈静言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拉自己的手,心里的喜悦压抑不住,嘴角笑意浮现:“还有别的事?”
苗稚:“今天来那几辆车,你看见了吧?”
齐萧点头:“嗯。”
“我明天要跟他们走,你跟我一起。”苗稚没做任何铺垫,甚至都没解释,直接把要做的告诉齐萧,有些像是老板给员工下达命令。
对于苗稚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齐萧没有意见,对方已经做好了安排,看上去不可撼动。他似乎只是随意问了一嘴:“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苗稚斩钉截铁道。
齐萧打量起苗稚,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其实沈静言想要去哪儿,对他来说都没关系。她不想让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