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同心湖(完)
沈忘心跟随着凌大山的指引,来到凌霄所居住的院子。
萧九溟虽跟在他的身后,却始终一言不发。
凌大山整个人有些欣慰,不停地搓着手道:“还好你们都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同阿落姑娘她们解释。”
路过之前凌彦举办冠礼的校场之时,还能看到校场之上,立着十几个大汗淋漓的仆从,正在卖力地挖开石砖,地上已经有好多个深坑了。
凌大山立即反应过来,朝着众人挥手道:“诸位快停下来吧!不必再挖了,他们没事!”
众人闻言,立刻抬起疲惫的头颅,哐当一声,将手上的锄头丢在地上。
云瑶含着十分怒气的声音立时飞了过来:“你没事怎么不早说,要累死我是吗?”
沈忘心双眼圆睁,眼看着云瑶一把捞过身侧的矮冬瓜兰儿,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地往两人这里来。
“你们故意的吧?就想看我吃瘪!”
兰儿趴在他的肩头上,下意识地想张嘴龇牙,却发现实在累极,只好将脑袋歇在他颈窝里。
沈忘心失笑:“我以为你们早就溜之大吉了,没想到还有点良心啊。”
云瑶的眼睛飞快地眨巴起来,轻轻咳嗽了两声:“既然回来了,那我和兰儿就先走了。”他朝着二人拱手致意,“后会无期!”
刚走出去三两步,又倒着撤回来,犹豫了一会又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忘心叹了口气:“本来是有一些的。”她似乎在思索,“现在嘛,问什么也没意义了,你走吧。”
她本想着,若是有机会出来了,一定要狠狠教训云瑶一痛,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要假扮自己招摇撞骗,然后狠狠地报复回去。
可现在拿不到续灵藕,她的计划也无疾而终,再追究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除了耗费精力,再也没有别的意义。
还不如在剩下的时间里,过点快活神仙日子呢。
云瑶狐疑地眨了两下眼睛,朝凌大山点了点头,撒丫子跑了,生怕再晚一步,沈忘心就反悔了。
凌霄的院子外都有壮硕的仆妇家丁看守,凌大山和他们点头交流之后,缓缓打开了房门。
有些昏暗的屋内,凌霄正窝在角落里,将头埋在腿上,似乎是听到了房门的吱呀声,他立时变成四脚朝地的模样,将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背上。
“老爷。”凌大山小心翼翼地凑近,缓缓蹲了下来,“有人来看你了。”
凌霄却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似的,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沈忘心同凌大山对视了一眼,抱着白猫朝他走近,将这只白猫放到了地上。
白猫耸动了一下鼻子,大约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身体立刻放松下来,开始朝着凌霄翻肚皮。
沈忘心照着凌彦同她说的话缓缓开口。
“凌彦说,他要骑大马。”
一直没有反应的凌霄,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颤抖了一下,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将按在地上的双手收了回来。
慢慢地站直了身子。
“阿彦!阿彦呢?”
沈忘心下意识同萧九溟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他怎么会说人话?”
她原本想的是,凌彦将白虎的魂魄同自己父亲的魂魄互换之后,还尚存良心,不忍心白虎生食父亲的身体。
此行是让他们接着用换魂术将二者魂魄再次对调,物归原主。
可看着面前神色焦急,紧皱着眉头,还在不停喊着阿彦的男人,沈忘心却有些不确定了。
萧九溟见她主动与自己讲话,便上前一步,推测道:“难道,白虎已开灵智?”
沈忘心眉心紧皱:“凌霄?凌老爷?”
凌霄听见她叫自己,立刻反应过来,用双手抓住他的两只前臂,不停地晃动:“阿彦呢?阿彦在哪里?”见沈忘心迟迟没有回应,他竟像个孩童一样大哭起来,“阿彦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忘心瞳仁微颤。
萧九溟也立刻道:“他就是凌霄。”
沈忘心点了点头。
白猫还围绕在凌霄的脚边,不停地用脑袋去蹭他的衣角,发出撒娇的喵喵叫。
凌霄满眼是泪地蹲下身,把白猫抱了起来,贴在脸颊上:“阿彦,阿彦给的小猫,和阿彦一样可爱。”
凌大山站在一侧,整个人剧烈地喘息着,惊讶又惊喜:“老爷!老爷恢复正常了!”
“老爷——”凌大山又叫了一声,用双手扶住凌霄的肩头,“老爷,你知道我是谁吗?”
凌霄蹙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你是大山。”他顿了顿,“阿彦呢?他和我说好的,只要他想骑大马,我就可以开口说话,站着走路了。”
凌大山的嘴唇颤抖起来,同几人对视了几眼。
“他虽是痴儿,心志却如此坚定,居然连凌海生都骗了过去。”沈忘心轻轻笑了一声,朝着凌大山拱了拱手,“要带的话,我已经带到,告辞了。”
凌大山呆立在原地,半晌才消化过来,整个人抱住懵懂的凌霄,瞬时嚎啕大哭起来。
老驴一行人得了消息,在厅堂上等得又焦又急,干脆直接朝凌霄的院子奔来,恰好同刚刚跨出门槛的沈忘心相遇。
老驴张口就要嚎,一张皱巴巴的脸变得丑极了,他高高扬起拐杖,作势就要打下。
沈忘心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手臂上却传来温热的触感,紧接着便是老驴抽噎的哭腔:“你啊你,你是要把我们都吓死吗?”
沈忘心垂着脑袋,像是被长辈教训的孩子:“我这不是没事吗?”
“有事还了得?有事还来得及吗?”老驴的拐杖重重地杵着地面,“行了,你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问,沈忘心只觉得更难受。
老驴见她满头满脸的官司,就知道此行定然毫无所获,就没有再追问。
“哎,你呢,你还好吧?”老驴看了眼萧九溟,见他依旧站姿挺拔,面色尚好,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萧九溟点了点头:“多谢长老关怀,我没事。”
“那就好。”
阿落小跑着来到沈忘心身侧,见她形容颓丧,连忙抬手将她抱住,用手掌在她的背脊背上轻轻地抚摸,用喑哑的嗓音开口。
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反正定是一些安慰的话。
阿落心最细,安慰完沈忘心,还打着手语问萧九溟的情况,在得到并无大碍的回复后,浅浅地笑了笑。
“陆师姐。”石云香立在一侧,秘境的骚乱过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陆存仪,多亏一只灵鸟将她和离重洲带了出来,现在也算是毫发无损,幸运之至了,“老龙王他们过来了。”
他们落地之时,还有一大堆曾经被凌彦制成妖兽的亲戚相随入府,老龙王想了又想,记得沈忘心犹善傀儡画皮之术。
陆存仪作为她的徒弟,怎么着都该学会一两分吧。
沈忘心望着面前乌泱泱的兽群:“这么多?”
老龙王捏了捏自己的胡子:“还有我呢!”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可别忘了,你师父削下了我的犄角,你不仅要给他们每个人做一个躯壳,还要给我做一对犄角。”
沈忘心思忖半晌,还是点头了:“行吧。”
老龙王实在见不得她这副像是被逼迫的模样:“行善行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这些邪修就应该多多行善,以扭转九州诸人对你们的印象。”
“九州诸人对我们是什么印象,我们就做什么事。”沈忘心一想到此行并无收获,又忍不住烦躁起来,“若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老龙王怒目圆睁:“你这后生,哪来这么大的脾气?”
敖允连忙扯了扯老龙王的袖子:“父王,你少说两句吧,先做正事要紧。”
老龙王也没放过敖允,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她的脑门:“就你做的那些烂事,你给我等着吧,回了龙宫我就和你算账。”
敖允委屈巴巴地抿着嘴唇忍了下去,在凌大山的安排下,一行人又开始忙忙碌碌起来。
老龙王揽镜自照,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头上的这对新犄角,忍不住叹道:“不愧是师徒,这手艺真是不错呀。”
“您老人家知道就好。”她手上动作不停,“既然如此,从前旧怨就一笔勾销了,您看如何?”
“嗯……”老龙王嘬了嘬嘴唇,颇有些为难道:“行吧,便宜她了。”
沈忘心在一边照着这些妖兽的描述制作傀儡,这些孩童心性的妖兽,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