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公交车5
格子衬衣大娘性子直,耐不住这样啰啰嗦嗦的你一句我一句,立即上前两步,不耐烦地抓住爱华手臂试图将人拽开。
爱华看着瘦瘦小小,完全比不上格子衬衣大娘壮实的体格,可大娘用力的一拉居然没把爱华拉动。
大娘加了把劲连推好几下,爱华依旧倔强地立在原地,双手紧紧握着公交车两侧的立柱扶手,从风魁这个角度看去,能够清楚看到她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见推不开人,大娘也没再继续动作,毕竟是隔壁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真把人弄伤了也不好交代,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司机,让他同意往回开,谁说了都不算,只有他说了才算。
格子衬衫大娘提高音量喊道:“师傅,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也听得清楚明了,这可是关乎小张一辈子的事,你就当日行一善,帮帮她行不行?”
“这……”
坐在驾驶位上的中年秃顶男人犹豫地喃喃出声。
“别这啊那啊的,”格子衬衫大娘扯着嗓子继续道:“你就往回开,绝对不会亏待你,明天我就让我们大队书记给你送锦旗,敲锣打鼓送到你们公交公司。”
司机左右为难道:“可是车上有同志去县里有急事,我也不能只顾着这位小同学啊。”
事情的焦点又回到爱华身上,这次连她村上的人也开始劝她。
“爱华,再大的事情能大过高考吗?就让师傅开回去吧。”
“我听说老张原先准备让春华嫁给他们村长家的儿子,那哪是能嫁的,嫁给那个傻子,一辈子就毁了啊。她这次没能参加高考,恐怕就等不到下次了。”
“爱华,都是女人,你就别闹了。”
在众人的谴责与浅说中,爱华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依旧不松口,回击道:“张春华说准考证被张光宗拿走了,就算是现在回去,准考证也早就被他毁掉!”
“不会的不会的!”摇摇晃晃的张春华“扑通”一声跪下,不断朝爱华磕头,“他可能只是在和我开玩笑,把准考证藏了起来,求求你让我回去!求求你了爱华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年代的人本来就淳朴,张春华的苦苦哀求与爱华的冷漠无理形成鲜明对比,在场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左边后排一位看起来颇为德高望重的大爷狠狠一杵拐杖,“高考是大事,师傅,你现在就往回开。”
“不行!”爱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尖叫。
这个叫声太有穿透力,刺得风魁耳膜生疼。
目前为止都不知道这位爱华到底姓什么,但风魁猜测她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要结婚的小刘。
难道她是急着要去县里结婚,所以一定要准时准点到县里?
不对,这想法甫一冒出就被风魁否定,无论在哪个年代结婚都是大喜事,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没有哪家会让新娘子穿着便服自己跑到新郎家去结婚。
“不行什么不行,”大爷疾言厉色道:“你就嘴上说有急事要去县里,到底有什么急事又不说,说不出就是没有!”
“给我往回开!”
爱华脑子里地那根弦在这一刻被绷断,她姣好的面容霎时狰狞起来,歇斯底里地喊叫道:“我未婚夫出事了!他要死了!我赶去看他最后一面!你们现在开心了吧!”
“你们现在能看我笑话了!你们这些羡慕嫉妒我的人现在恐怕要笑死了吧!”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
爱华声嘶力竭地吼完后,在整车人震惊的目光里脱力地摔坐到地上,喃喃道:“他朋友发电报说他想见我最后一面,托人买了早上九点的火车票,现在已经七点过,再返回一趟,我就赶不上火车了……”
她抬手捂住涣散地眼睛,眼泪从指缝中不断浸出,“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听爱华说要赶着去坐火车见未婚夫最后一面,众人没了主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高考是重要,但见未婚夫最后一面也很重要。
这车到底是该回还是该继续向前开呢?
在众人的沉默中,原本瘫软在地的张春华突然暴起,越过爱华冲向车头,毫无章法地胡乱掰司机手中的方向盘,嘴里一个劲念叨:“回去!回去!回去!”
变故来的太突然,司机没准备,所有人都没准备,张春华用全力胡乱掰着方向盘,公交车在本就不宽的公路上晃来晃去,站在过道中间的几个人被甩得摔倒在地,车厢里一片惊呼与尖叫声。
爱华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跑到车头和张春华抢方向盘。
“你们别抢!”秃顶司机带着颤音怒吼道:“前面有个悬崖,掉下去我们都得死!”
张春华和刘爱华都被心中的念想冲昏头脑,哪里还听得进去司机的话,两人互相推搡着试图控制面前的方向盘,司机一个男人竟然没抢过两个小姑娘,车身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风魁左手紧紧抓住前排座位的靠背,右手攥着剑柄,心想接下来应该就是公交车翻车,所有人葬身于此,张春华和刘爱华心有不甘,凝执念化此世界。
现在是知道了前因后果,可是该怎么破局?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灵力,勉强够全力一击,另一个该怎么办?
风魁想到风衡的保命手段,他应该有能力解决一个。
风魁瞥向身旁的风衡,在蹦蹦车一样的公交车里,他居然四平八稳地坐着,分了十分之一的念头腹诽他屁股上是不是抹了502胶水,不然怎么在晃动得这么厉害的车里依旧如坐静处。
不合时宜的念头一闪而过,风魁借着车晃动自己被甩向风衡的一瞬间快速道:“我解决张春华,你解决刘爱华。”
话刚落音,二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在一阵天旋地转中,风魁毫无防备地失去意识。
“谁对谁错?”
“谁对谁错?”
……
迷迷糊糊中,风魁听得到刻板又冰